陳慎之奮力掙扎,但那膳夫完全不是膳夫,根本是個練家子,陳慎之的抵抗對于他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哐當
陳慎之奮力一揮,直接撞翻了輜車中的罐子,那里盛放的應該是苦酒。苦酒也便是當時的醋,很多人以為先秦時代沒有醋,醋是后來才釀造出來的,但其實從先秦開始,已然有了醋的原型,那便是苦酒,因著釀造的不夠“純”,所以略帶苦澀,稱之為苦酒。
那膳夫見陳慎之還在掙扎,立刻加大了手勁,陳慎之呼吸不暢,身體席卷上一股無力之感,雖他聞不到味道,但那帕子上必定涂抹了什么。
陳慎之眼花繚亂,眼前的景物開始打轉兒,越發的無禮,根本無法掙扎,雙手一軟,吧嗒一聲直接垂在地上,眼皮沉重,沉沉的昏睡過去。
那膳夫出了一頭汗,前面都在抓刺客,他也不敢作甚,趕忙將昏厥的陳慎之一抗,抗在肩膀上,生怕詹兒返回,立刻翻身下車,快速鉆出草叢。
草叢里早已有人在接應,想來行刺不過是個幌子,聲東擊西罷了,而這些刺客真正的目的,其實是陳慎之。
膳夫扛著陳慎之鉆入草叢,立刻將陳慎之放下來,“唰唰”幾下解開陳慎之的衣裳,拔掉他的外袍。
準備在草叢中的人接過陳慎之的外袍,套在自己個兒身上,低垂著頭看向昏迷的陳慎之,笑道“從今兒個起,我便是田慎之了”
那穿著陳慎之外袍之人,與昏迷的陳慎之竟有八九分相似,若是不相熟之人,根本分辨不出,相熟之人也要仔細分辨才可。
正是齊國幼公子田慎之的昆弟田謹之。
田儋找來了田謹之,派出死士襲擊扈行的輜車,造出巨大的響動,引開守衛的士兵,來了一出調虎離山,目的便是調包陳慎之。
田謹之換好衣裳,立刻道“把他交給田公,要殺要剮,隨田公歡喜。”
他說罷,也不耽誤,立刻回身鉆出草叢,快速爬上膳夫的子車,裝作陳慎之的模樣,端坐整齊。
田謹之剛剛坐下,“嘩啦”一聲,輜車簾子便被打起,詹兒鉆上輜車,道“公子。”
田謹之端著架子,點點頭,道“前方如何”
詹兒回話道“是五個刺客前來行刺,已然被悉數擒拿。”
詹兒說罷,嗅到了一股酸澀的味道,他一上車便聞到了,道“公子,你的衣裳怎么濕了”
田謹之的衣裳是陳慎之的,以免被發現,所以換了陳慎之的衣裳,陳慎之方才掙扎之時,打翻了輜車上的苦酒,衣裳自然浸濕了一片,何止是濕了,還有些酸澀。
田謹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衣裳外袍濕了,但是里衣干干松松的,這若是被發現,豈不是露餡兒了
田謹之當即道“無妨,方才驚慌,打翻了苦酒”
田謹之怕詹兒是個聰明的,發現自己的端倪,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呵呵”夸張的喘了兩口氣,道“詹兒,我胸口憋悶得緊。”
“公子”詹兒扶住田謹之,緊張的道“公子,您怎么了詹兒這便去叫醫官來”
他說著,也不敢下車,生怕自己走了之后,公子會有個好歹,打起車簾子,大喊著“醫官醫官快去叫醫官”
醫官火急火燎的跑過來,登上車給田謹之查看,并未有外傷,也沒什么不好的地方,一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田慎之本就是打岔,此時裝作萬千不勝的模樣兒,反正陳慎之的身子骨素來很差,也不會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