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軻刺秦,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明知飛蛾撲火,卻義無反顧,或許這便是古時的勇士氣概。
嬴政曾經說過,雖他的確下令斬殺了荊軻,但這不代表他不敬佩荊軻,這看似矛盾,卻并不矛盾。
嬴政聽著陳慎之的話,心中突然生出一絲感慨了,是啊,朕亦敬佩他,但坐在這個位置,總有很多迫不得已,總有許多殫精竭慮,總有許多旁人不能理解,但嬴政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陳慎之看著高漸離的眼神,便知道他被感動了,發放糧食之時是動搖,如今才是真正被感動。
荊軻的死,轟然壯烈,但卻帶著一股悲憤與無可奈何,如今卻從“嬴政”的口中聽到敬佩二字,高漸離那顆死灰一半的心,突然感覺到陣痛,這是他很久不曾體會過的感覺,刺痛的那么真實,仿佛自己還活著。
一抹黑色的衣擺伸了過來,出神的高漸離抬頭一看,是“嬴政”。
陳慎之從食合里拿出一只粽子,道“不知荊卿喜歡甜食,還是咸食,這粽子甜咸都有。”
高漸離看著食合里的粽子,目光劇烈的晃動著,道“你當真敬佩他”
陳慎之從食合里拿出一只粽子,道“這天下之事,猶如粽子,有人喜歡甜口,有人則喜歡咸口,有人覺得甜口乃是正道,有人卻以為咸口是正道,誰也不能理解,為了吃食掐的你死我活到底甜口好食,還是咸口好食,剝開粽子來嘗一嘗不就知道了么旁人說一千,道一萬,不如自己個兒試試。”
陳慎之將那顆粽子放在高漸離掌心里,道“朕到底是不是發自肺腑的敬佩荊卿,你不如仔細看看,若是假的,總有一日會發現破綻。”
高漸離看著手中的粽子,喉結快速的上下滾動,他沒有撇開粽子,反而一把握住,隨即抬起頭來,看著漸漸恢復平靜的易水。
咕咚
抬手將粽子投入了水中。
陳慎之見他用粽子祭奠荊軻,便知道成了,轉頭看了一眼嬴政,對嬴政挑了挑眉。
嬴政沒想到,高漸離這樣的硬骨頭,竟讓陳慎之給降服了,這簡直是一件不可能之事。
但仔細想一想,高漸離這樣的死心眼,他能要什么無非是想要一個“說法”,一個他的摯友,沒有枉死的說法
陳慎之笑了笑,道“來人,給高卿松綁。”
公子嬰親自上前來松綁,但大抵還是有些戒備,伸手搭在腰間佩劍上,五指微微并攏,若高漸離有什么不妥的舉動,便會立刻戒備。
高漸離的枷鎖脫落,并沒有行刺“嬴政”,他的目光平靜,道“我并非歸順于秦,而是想要看看,陛下到底是如何一個人,你今日的話是否是虛情假意。”
陳慎之一笑,道“你盡可觀察,想怎么看怎么看,往后的日子還長著呢,放心,慢慢看。”
嬴政“”
嬴政見陳慎之沒個正形兒,唯恐他破壞了自己個兒的威嚴,立刻咳嗽了一聲,拉回高漸離的注意力,道“既然如此,高卿如今可說了么是否是田儋派來,還有那假的田慎之,意欲何為”
高漸離微微垂頭,也沒人催他,過了一會子,慢慢抬起頭來,道“的確是田儋遣我而來,田儋知曉陛下寵信齊幼公子,便用假物替換齊公子,我只隱約聽說,假物準備用藥散來控制陛下。”
嬴政臉色登時陰鷙下來,冷聲道“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