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是同時,小辭也看見了他們。
她快速朝長廊另一頭跑去。
黑衣人皆是少年,大管事魏簡正給他們訓話。
“基本的規矩你們從前都是學過的想要在這山莊中立足,首先要記住一條,那就是少說話多做事”
“魏大叔,涼姐姐的船回來了。”小辭跑到了魏簡身側,仰著小臉看著他。
魏簡的聲音戛然而止,冷峻的臉部線條瞬間便添了幾分柔和。
他轉身緊走了幾步,只見小船離岸尚有一段距離,但已經能夠看清船頭少女的面容。
“走,咱們去迎一迎姑娘。”魏簡朝小辭招招手,笑呵呵地朝湖邊走去。
就這么把他們拋下了
少年們面面相覷,與魏大管事接觸也有三四日了,還從來沒有在他臉上看見過半分笑意。
沒曾想他竟也有如此溫情的一面。
被個小毛丫頭打斷了話語也不生氣,棺材板一樣的臉眨眼就能變成一朵花,瞧著還怪慈祥的。
少年們對這山莊的主人愈發好奇了。
他們不敢壞了規矩跟著過去瞧個究竟,但還是太年輕不夠穩重,忍不住發出了嗡嗡的議論聲。
唯有站在第二排末尾的言景深一直沉默不語,神情也有些古怪。
半池山莊、姓夏的姑娘這些或許還能用巧合來解釋。
但這地方的布局和建筑風格都是那女人喜歡的,還有那小女孩剛才啃的泡椒鳳爪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一聲“涼姐姐”。
如果真的只是巧合,一切都好說;萬一真的是她,自己
言景深緊握雙拳,竭力壓制著想要奔去湖邊一探究竟的沖動。
“景師兄,你怎么了”身旁的溫子嶠感覺有些不對勁,偏過頭看著他。
言景深松開拳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
“沒事才怪”蘇峻也探過頭來“景師兄平日最喜歡說笑,可自打來到這半池山莊就變成了個悶葫蘆,我都奇怪老半天了。”
“就是就是。”溫子嶠伸手攬住了言景深的肩膀,嘿嘿笑道“景師兄該不會是被那棺材臉給嚇著了吧”
此刻的言景深哪兒有心情與師弟們玩笑,心中所想更不可能與他們分享。
他按著腹部道“我昨晚吃壞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溫子嶠和蘇峻雖年少單純,卻也不是好糊弄的。
“一連幾日的飯菜都清淡得很,景師兄撒謊也不帶這樣的”
言景深還想分辯,周遭突然恢復了安靜。
三人不便多言,趕緊和其他少年一起垂手而立。
夏月涼帶著小意下了船,與魏簡寒暄了幾句后便一起走進了長廊。
少年們都有些驚訝,沒想到山莊的主人會是個如此年幼且嬌弱的小姑娘。
沒有任何裝飾的青色衣裙,如同早春最柔嫩的柳條,秀美多姿。
更為詫異的是她的膚色,白得讓人甚至忽略了她那極為精致漂亮的五官。
言景深的心臟跳得快從腔子里蹦出來了。
是她,真的是她
相似的年紀,相同的容貌,除了衣著和發式,眼前的少女與上一世初次見面時的夏月涼一模一樣。
可她不是應該活得好好的,正處在人生的巔峰么
他深吸了一口氣,頭腦迅速恢復了冷靜。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最忌諱的就是慌亂。
這女人聰明伶俐心狠手辣,他絕對不能露出破綻失了先機。
言景深縮了縮肩膀,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可惜他比其他少年高出半個頭,即便站在隊尾,依舊非常顯眼。
奉國富庶,秀城又位于腹地,百姓們的生活一向安穩,就連官衙中處理的都是些雞零狗碎的案子。
正因為如此,夏月涼才覺得山莊現有的護衛已經足夠,沒必要再添新人。
但人都已經來了,她就一定要親自過目,這是多年前就養成的習慣。
魏簡深知小主子的脾性,引著她來到了少年們跟前。
“姑娘要覺得合適便留下,不合適的話我再去挑選。”
夏月涼抬眼看向前排的第一名少年。
望著那雙明若秋水的眸子,言景深的自信頓時沒了一多半。
論口才斗心眼,他都比這女人差得太遠。
更何況他還頂著這張臉,糊弄她的想法未免太過天真。
那么
以自己的身手,現在逃跑應該還來得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