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也是里外兩間,申氏此時正躺在外間的禪床上,睡姿和前日的夏繁霜沒有半分差別。
夏月涼笑得眉眼彎彎。
祖母的兒女中,長得最像她的就是自己的父親。
所以她們三姐妹的容貌,和祖母最為相像的就是她,尤其是臉型和眉眼,說是一模一樣都不為過。
可要說起性格,夏繁霜才是最像她的一個。
自幼被父母兄長寵著長大,出嫁后又一直被丈夫疼著,活到五十多歲還像個小孩子一樣,著實讓人羨慕。
她把茶壺放在桌上,緩步走到禪床邊。
“老夫人,起來喝杯茶潤潤嗓子。”她學著紅蓼的語氣說道。
“不是說了要靜一靜,喝什么茶呀”
申氏不耐煩地翻了個身,一睜眼見到的卻不是紅蓼,而是小孫女的笑臉。
“涼姐兒”她一激動,險些從禪床上跌落。
夏月涼趕緊扶住她“祖母悠著些,小心摔了。”
申氏坐了起來,又把她拉到旁邊坐下。
“你不是說要中秋前才回京,怎的突然提前了一個月”
夏月涼仔細打量了她一番。
見她氣色不錯精神也好,這才笑道“我特別想祖母,所以就提前回來了。”
申氏攬著她“還是我的涼姐兒最貼心,時時都想著祖母。”
夏月涼明知她在念云庵待不下去了,故意道“念云庵比咱們府里安靜涼爽,齋菜也特別好吃,我就想著來沾沾祖母的光,陪您在這里多住一段時日。”
申氏的笑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唉你是不知道,這里天天青菜豆腐,把祖母的臉都吃成菜色了。”
夏月涼看著她那保養得宜幾乎沒有皺紋的臉,笑道“漂亮著呢,念云庵的素齋遠近聞名”
“再聞名也全是青菜豆腐,祖母在這兒過得連面團兒都不如”
“您把面團兒也帶這里來了”
夏月涼真是服了。
面團兒是一年前她為祖母尋的小奶貓,因為毛色雪白又圓滾滾的,特別招人喜歡。
祖母一開始給它取的名字是雪團兒,后來不知怎的就成了飯團兒,最后又成了面團兒。
貓是食肉動物,尼姑庵半點葷腥沒有,面團兒自小養得精細又不會捕鼠,祖母這是打算讓面團兒也學著當食草動物嗎
“您給面團兒帶小魚干和肉脯了”
申氏在她的小手上拍了一下“你這孩子亂說什么呢,這里可是佛門凈地,怎好帶那些東西。”
夏月涼不解“那您方才還說過得連面團兒都不如。”
申氏湊到她耳邊道“念云庵的后山有條小河,里面小魚小蝦可多了。
附近村子里的那些小子,每天都到那里去游水,順帶撈些魚蝦烤著吃。
我就讓翠翹帶著面團兒過去,每天都能有烤好的魚蝦吃。”
“哎呀”夏月涼打趣道“翠翹和面團兒這兩個沒良心的,整天偷吃好東西也不知道給主子帶點兒,真是該打”
“你這貧嘴孩子,祖母要是想吃那些東西,還到這兒來做甚”
“是呀,我也覺得奇怪,您一向都不愛吃素,怎的自己主動送上門來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