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國富庶,青樓的生意歷來十分紅火。
年復一年,數不清的少女被賣進青樓,也有數不清的青樓女子被人贖身。
有的被男子帶回家中做妾,有的被人繼續販賣。
前者看似安穩,后者依舊漂泊,都不是什么好結局。
與二者相比,被人贖身之后安置在府外,只要手里有足夠的銀錢,女人們的日子大多過得不錯。
奉國京城的池魚巷就是這樣的女人聚集的地方。
男人們安置外室,圖的就是安全穩妥,一般都不會選擇太大太過奢華的宅子。
因此池魚巷中的宅院基本都是一個樣式,而且修建得非常整齊,不熟悉環境的人來到此處,經常都會找錯門。
外室的身份是見不得光的,住在池魚巷的人不似尋常百姓那樣喜歡串門,鄰里之間幾乎沒有什么來往。
不過,沒有來往并不代表彼此之間就真的不認識。
養外室的男子都是有家室的,一旦被妻子發現,少不得就是一場大鬧。
因此池魚巷的住戶都十分警醒,但凡出現一個生面孔,所有的人很快就會知道。
一年前聞夫人陸氏把英娘安置在這里,不僅給了她足夠花銷的銀錢,還雇了一對老夫婦看門打雜。
生下孩子之后,陸氏又尋了個乳娘并兩個丫鬟伺候她,日子真是越過越好。
為了不引起聞相的懷疑,聞承訓一個月只敢來兩三次,而且每次都格外小心謹慎。
一年的時間,英娘和孩子在這里生活得十分安逸,可以說是她這輩子都沒有過的好日子。
曾經最向往的榮華富貴似乎也變得淡了,一心就想著把孩子養好。
她是滿足了,丫鬟們卻有些不甘心。
尤其是一個名叫草芽的,因為模樣生得水靈,漸漸就有些不安分。
這一日天氣比較暖和,英娘抱著孩子在小院中曬太陽,草芽把衣裳洗干凈晾曬好后,湊過來逗弄小男娃。
“太太,小少爺長得越發好看了。”她試探著說道。
英娘不疑有他,笑道“可不是么,剛生下來的時候跟個小老頭一樣,現在白白胖胖的多可愛。”
草芽有些猶豫道“太太,有句話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
英娘轉頭看著她“你這丫頭今日是不是瘋魔了,好端端的這般嚴肅。”
“太太。”草芽壓低聲音道“小孩子長得可快了,您別看小少爺現下只有一歲,眨眨眼的工夫就能跑能跳,再眨眨眼就該上學了。
池魚巷這里日子是過得不錯,可您想過小少爺的將來么”
這話算是戳中了英娘的痛處,已經沉寂的心思又泛起了波瀾。
是啊,俊哥兒都一歲了,連個身份都還沒有,聞家大門往那邊開都不知道。
如果訓郎家中有兒子,她根本不敢有半點奢望。
可他家中只有一群丫頭,甚至他那嫡出的兄長膝下也沒有兒子,否則聞夫人何至于為她花費那么多的心思和銀錢
眼下俊哥兒是聞夫人唯一的親孫子,自己若是不好好利用這個機會,一旦她有了其他孫子,她們母子就不重要了。
可
她一想到那些兇神惡煞的男子,心里就拔涼拔涼的。
聞相和聞夫人不一樣,他心狠手辣絲毫不講情面。
當初他可以派人來殺她,如今一樣可以要她們母子的性命。
想到這里,英娘苦笑道“有些事情你不懂,我當然希望俊哥兒能有個好前程,可相比于性命,前程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