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禮也說起,大哥和丁卯下落不明。
但此時的下落不明反倒好事,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李坦為了要他的儲君之位,日后的天子之位,手足在他眼中早就不是什么,但四弟年幼,才滿了八歲。
年關時原本不應當想這些,他也盡量平和不去想起,但到底這個時候,除夕年關,萬家燈火,這些都浮上心頭。
明日是初一。
初一宮宴上父皇會露面,但他應當見不上了。
李裕也不會讓他見父皇,至少眼下不會。
他想起早前同岳父在一處煮茶的時候,岳父看著他,特意提醒,煮茶要有耐性,否則好茶會煮廢
他知曉他眼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去定州只是開始。
李坦能架空父皇,做這么一個局,不會這么容易。
李坦心高氣傲,眼下不會見他,但日后,等李坦手中的政權已經全然穩固了,他才會見他。
以居高臨下的姿態見他
李裕收起思緒,見床榻上的溫印已經睜眼了。
“醒了多久了”他問起。他剛才根本沒留意,一直看著書頁出神,他是不知道她醒多久了。
溫印輕聲,“好久了,看你一頁書冊都沒翻過去,做樣子。”
他笑了笑,“我在想事情。”
溫印是沒怎么睡醒,所以他說一句,她迷迷糊糊接一句,“嗯,看出來了。”
李裕放下書冊,“酒醒了嗎”
她點頭,又問起,“什么時候了”
他轉頭看了看一側的銅壺滴漏,溫聲道,“吃年夜飯的時候了,吃嗎”
“吃,當然要吃。”溫印撐手起身,一面揉著眼睛,“我同黎媽說了,年夜飯讓廚房做了好多好吃的。”
李裕湊近,“你是不是每次起來都會這么揉眼睛”
“嗯”她費解看他,“怎么了”
他笑了笑,“別揉了,越揉越腫”
溫印愣住,忽然反應過來他是在笑她今日離府前哭過,但等她反應過來,李裕已經下了樓梯。
“李裕”溫印惱火。
溫印睡了些時候,身上的衣裳都褶皺了,溫印換了一身衣裳,洗了臉精神了稍許才下了閣樓。外閣間這處,年夜飯已經備好了。
雖然今晚只有她和李裕兩人,但年夜飯的飯菜還是很豐盛,種類多,但份量少,也沒浪費,每樣都很精致。
李裕一眼看出與平日的菜不同。
“這些是定州菜,山珍海味你吃膩了,肯定沒吃過定州的年夜飯,我讓黎媽尋了定州的廚子做的。”溫印說完,李裕好奇伸了筷子,“這是什么”
李裕看著夾住的話梅。
“酸甜口的開胃涼菜,話梅番石榴。”溫印自己也夾了一塊入口。
番石榴李裕想到,“南順才有吧。”
他能認出不奇怪,溫印也不隱瞞,“是,是從南順運過來的。”
李裕想都不用想,“又是婁長空”
溫印夾的話梅剛放到嘴里,不由皺了皺眉,怎么總往婁長空這處猜。
早前李裕總提婁長空,她還緊張擔心暴露,慢慢的,她發現李裕是不會把她往婁長空這處想的,她也就沒那么緊張了。
但李裕好像對婁長空總有莫名敵意,她覺得他是惦記鐵礦,耿耿于懷的緣故。
溫印輕嗯一聲,沒多提。
李裕酸意,“他怎么總喜歡給你帶東西”
溫印頭疼,一個謊要十個謊來圓,早知道不讓人做話梅番石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