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腦海里又是李裕的話。
宋時遇,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同東陵這場仗有蹊蹺。原本長風有絕對優勢,但處處被東陵占了先機,是有人私通東陵,你要效忠李坦,邁得過這場戰爭之下枉死的駐軍嗎
宋時遇眉頭皺緊,良久也未從腦海中相互沖突的聲音中掙扎出來。
明日就要離開定州了。
今日是在定州的最后一日,是要跟著貴平一道押解廢太子回京,還是,應當帶著手中的兩千禁軍,拼死護送廢太子出城,脫離危險
越臨近離開定州的時辰,宋時遇心中越似藏了只兔子一般,惴惴不安,不得寧靜。
要進一步,還是退一步,是全然兩種不同的結局。
而他的抉擇,也將影響長風未來的局勢。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更怕成為長風的千古罪人
貴平會帶東宮的禁軍前來,是東宮明顯生了忌憚,定州是最后的機會,路上廢太子逃不出去;但他同時也清楚了,無論早前途中要殺廢太子的是不是東宮的人,但都有人想至廢太子于死地。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
但明知廢太子是冤屈,且走投無路,回京的一路不是被人殺死,就是回到京中在離院中了此殘生他,他身為軍人,應當怎么做
為君者,不能窮兵黷武。
宋時遇腦海中都是李裕的聲音。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在定州的最后幾個時辰,他的每一步決定,都比早前任何時候都要沉重。
很快,晨間便已過去,轉眼已經晌午前后,魯伯領著溫印和李裕在老宅附近清掃除塵。
長風國中有習俗,除卻年關之外,如果子孫來探望長輩,離開長輩家中時,會替長輩家中清掃除塵,以示對長輩的孝順和尊重。
眼下,魯伯領著溫印和李裕一道在老宅中穿行。
這些地方都是魯伯選的,老宅中的路很繞,不說禁軍,就連溫印幾人都被繞來繞去,繞暈了頭,也就魯伯這處清楚。
跟隨的禁軍能跟上,另外每隔一段距離都有值守的禁軍,但其實大都是跟著魯伯這處。
魯伯帶了溫印和李裕兩人在老宅中清掃,安潤跟著,剩下的清維幾人便在苑中收拾回京的行禮,如此,旁人看得到便是府中下人都在做回京的準備了。
陳松過問的時候,禁軍同陳松如實說起。
陳松也知曉事出突然,是沒辦法的事,聽說婁家老太太還在明珠寺做法事,溫印和廢太子能做的只有這些,要和是人之常情。
禁軍問起時,陳松嘆道,“由得他們去吧,看緊些就是。”
他也沒覺得什么不對。
“旁的人呢”陳松又問起。
禁軍應道,“夫人身邊貼身的伺候的婢女,只有一個跟著一道清掃除塵,其余的,都在苑中收拾回京的行禮。”
陳松早前一直跟著宋時遇,知曉宋將軍正值,這一路守衛廢太子和夫人的安全,盡心盡責,也未曾落井下石過。他們都是跟著宋將軍的,宋將軍的態度,便也是禁軍的態度。
“繼續看著,沒旁的事,就不用多管。”陳松囑咐聲。
禁軍應是。
臨近晌午,魯伯帶著溫印和李裕清掃到后院的一間屋子,東西不算多,也整潔。
李裕看想她,溫聲道,“我來就好了,你抱著下下。”
“好。”溫印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