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印伸手捂住他的嘴。
李裕笑了笑,伸手握住她手腕,看著她,輕輕吻了吻她掌心,她掌心微微顫了顫,他笑眸看她。
四目相視里,兩人都有一瞬,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如白駒過隙,上次她躺在他腿上好似都是很早之前的額事;又下一刻,又覺得時間很慢,慢到眼下才重逢。
“躺著看。”他不想她起來。
溫印嘀咕,“躺著看書對眼睛不好。”
李裕看她,“是不是每日要看很多賬冊”
不多也不會在馬車上都連軸看。
她輕聲應道,“近日有些多。”
李裕輕嗯一聲,“閉眼睛。”
她看他。
他溫聲笑道,“聽話,閉眼睛。”
她真閉了,然后雙手將書冊環保在身前。李裕則是放下手中的信箋,溫和的指腹略帶些許壓力得按上她眼眶周圍。
溫印呆住,她沒想到,他是給她按眼眶附近。
雖然如何如何,但是確實很舒服,尤其是閉眼的時候
“重嗎”他怕按疼她。
她溫聲,“不重。”
她唇邊都是笑意,雖然她沒睜眼,也看不見,但她從聲音里聽得出他在笑。
她是很舒服,也慢慢放松下來,慢慢有了均勻的呼吸聲,最后睡著了。
她是很疲倦,在見他之前就奔波趕路,又在看賬冊,途中沒有停過。
“阿茵。”他輕喚一聲。
她沒應聲。
從方才起,就微微側身,朝著他蜷了蜷,是睡著了。
李裕沒吵她,讓她多睡會兒。
原本婁長空就不容易。
他知曉是溫印,當然知曉更不容易
這也就是溫印,也難怪他早前總覺得她遇事沉著,處變不驚,因為眼界和視野都廣,所以不像內宅婦人和待字閨中的世家貴女。明珠寺的時候,貴平忽然出現,換作旁人,就算是江之禮應當也手足無措,他那時就險些穿幫了,但溫印去找了陸江月。
如果不是溫印,他在離院的時候,興許就被茂竹折磨半死。
馬車繼續往前,風吹起簾櫳,略微帶了涼意。
李裕伸手取下外袍給她蓋上。
但她耳發被風睡得有些不舒服,她往他懷中蹭了蹭。
李裕伸手綰過她耳發,她好似覺得舒服了,早前是雙手抱著賬冊在懷中,眼下,徹底將賬冊拋到了腦后,伸手抱他去了。
李裕莞爾,又牽了牽外袍,掖好。
不會涼了。
李裕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信箋,但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像在定州那場大火之后,陸江月也失蹤了。
他當時殺了唐廣招,聽溫印的意思,陸冠安是被貴平殺了,出了這樣的事,陸唐兩家的婚事沒有結成,而陸平允應當也因為陸冠安的事情同李坦鬧翻,被幽禁在國公府,所以沒有人去管陸江月的下落。
她也似人間蒸發了一般,到后來,李裕也沒再聽說過陸江月的事
李裕也是忽然想起。
但陸江月同他并無關系,李裕也沒多放心思,繼續低頭看信,說的是李恒。
李恒還在做著皇帝夢,也拉攏不少臣子,一時占了先機,便野心越來越大,后來更收不住。他不如李坦聰明,也斗不過李坦。李恒借著他的死,將李坦推上風口浪尖,李坦就由著他,讓他膨脹,讓他越做越大,也越來越觸碰底線。
同李坦比,李恒沒嘗過權力滋味,該繼續演的時候,他等不及,反而正中李坦下懷。李坦錙銖必較,李恒的下場很難看
李裕想起丁卯。
稚子無辜,但李恒一死,丁卯也難以幸免。
他想起早前的記憶里,他是見過丁卯的。
那是他登基南巡之后的事,丁卯見到他的時候驚慌失措逃跑,好似怕他取他性命,整個人都有些不對。
彭鼎看他,“陛下”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斂了眸間起伏情緒,吩咐道,“跟去看看。”
最后,彭鼎在乞丐堆里尋到丁卯,躲在角落瑟瑟發抖,害怕旁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