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井泉忽然聽到魯西華口中冒出這么一句似詩非詩的話,不由得驚訝道,“你這話聽著狂妄,卻是道破了當時的世道。武士當道,隨處殺人,有些野武士為了試刀,在山野小道間隨意殺害來往的商旅,那是一個亂世。”
“隨便說說,請你繼續”
“好吧,日本當時的社會構造是,守護的下面是地頭、地頭的下面是豪族、豪族之下才是庶民。守護、地頭、豪族從事著剝削庶民的勾當。這個社會結構在室町幕府存在的兩百年間一直持續,但日本的戰國大名們決定顛覆它。”
“盡管戰國大名在加大打擊原始貴族的力度,但還是不斷有冒出新的榨取勢力。其背后是誰在唆使百姓暴動這就是佛家,當時的他們利用百姓斂財建造寺廟。同時,還站在百姓的后面唆使他們抗爭大名。”
“對于有志成王,想以武力一統天下的信長公來說,當然不能容忍這種獨立王國的存在。于是原先已經皈依了禪宗大德寺派的信長公開始和佛教勢力交惡。他自稱“第六天魔王”,崇信基督教,并且于1570年向本愿寺的一向宗開戰,這場十年的戰爭,以信長公火燒石山本愿寺為終結。”
“在這期間,信長公老謀深算,名義上是糾結軍隊向一向宗開戰,實際上最開始卻是把矛頭指向了同樣資助自己政敵淺井長政、朝倉義景的比睿山延歷寺天臺宗。1571年,信長公忽然發動進攻,火燒比睿山,擁有四五百座寺院的天臺宗總本山化為一片焦土。”
“信長公的大軍從四面八方攻入,軍隊見人就殺,不論淫惡僧侶還是高僧智者都揮刀斬殺,而那些收在寺中的美女俊童被捕后,也一個個地在信長面前首級落地。僧俗信徒不論男女老少一律殺光,一共殺了三千多人。”
櫻井泉說著以上的話時,聲音都有些發抖,仿佛那個偉岸的身軀就存現在自己面前,令自己匍匐叩拜。
“信長公同樣也沒有放過另外一個大宗,高野山的真言宗。1581年,信長公借口高野僧四處擾民,率兵捕殺高野山僧眾1400余人。至此之后,日本佛教的傳統權威墜地,以后再沒有恢復往昔的身姿。”
魯西華聽到這里,點點頭,想到了自己三個世界之中的佛道兩教,不由得點點頭,“有點意思。”
“通過信長、秀吉、家康三代的結論就是宗教勢力不能擁有武器,宗教宗派間的爭執不能殺人,宗教領袖不能介入政治,宗教團體不能借經濟謀利。此后如此異常激烈的民眾宗教運動在日本歷史上再沒有登場過,與此相對應,補償給予宗教勢力一定的經濟保障。所以秀吉允許比睿山的再度復興,德川家也資助了高野山。”
“信長公的三次宗教戰爭都以勝利告終,帶給日本民眾的是精神世俗化,宣告著近代社會黎明曙光的到來,宣告了無神論的出現,確定了今天日本人精神的發展和方向。”
“他殺死了所有日本人心中的神佛,這就是他被稱為日本歷史上最受民眾喜愛的人的原故。如果你去問今天的日本人,你的宗教信仰是什么絕大多數的日本人都會回答我是無神論者。這個回答的源頭就在信長公那里。從這點來說織田信長是日本宗教的絞刑者。”
魯西華聽到這里,不由得拍起手來,“說得好,說得好好一個宗教的絞刑者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見群龍無首,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