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霽見他憨頭憨腦的樣子,嚴重懷疑最初見面時,詹姆特瑞不是為了給自己下馬威。
純粹因為腦子不太好使,連逢場作戲都沒學會。
無人島四面環海,晝夜溫差大,夏季經常有突然降水。
下午的錄制還沒有結束,島上突然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暴雨。工作人員結束直播緊急收工,回到大游輪躲雨。
六位嘉賓各自帶了ro,躲進提前搭好的帳篷里。
黑弒君拿出提前準備的撲克牌,提議玩斗地主打發時間。
寒霜霽拿到紙牌,深感困擾,“我不會斗地主。”
從小到大,他總是獨來獨往。需要兩名以上玩家的集體游戲,寒霜霽統統不會。
連打麻將這種國粹技能,還是巴達手把手教的。
黑弒君把竟然也有你不會的事硬生生憋回去,熱情慫恿,“沒關系,我教你”
由于他們身上沒有現金,賭注只能用點別的。
島上雖然沒有大型猛獸出沒,卻有許多潛在危險因素,晚上睡覺需要有人守夜。
黑弒君提議,“每輸一局,去外面守夜一個小時。如果后面贏回來,就抵消,行嗎”
“好呀。”新手菜雞寒霜霽滿口同意。
前面幾局,寒霜霽尚未搞懂規則,連輸好幾局。
黑弒君天真以為,抓到了寒霜霽弱點。
約莫六七局過去,情況突然逆轉。
黑弒君擦擦臉上的汗,弱弱乞求,“從現在開始,賭注改成半個小時,行嗎”
“好呀。”
又過了一會兒。
黑弒君再次請求,“改成十分鐘,可以嗎”
“我不玩了。”耿威崩潰地扔掉手里牌,“雨還沒停呢,我已經要守夜到下個禮拜了。”
“怎么會這樣。”黑弒君再次擦擦臉上汗,“阿霽,你爸爸是賭神嗎”
寒霜霽把紙牌整理好,隨口回答,“下次遇到他托夢,我問問他這輩子是賭神嗎。”
“抱歉,你當我沒說”黑弒君記起來,寒霜霽的父母早就去世了。
“沒關系,我無所謂。”寒霜霽把紙牌放到黑弒君手里,笑瞇瞇說,“今天辛苦你了哦”
黑弒君
阿霽一笑,生死難料。
大雨停歇時,天還沒有黑。
大海彼端,揉碎的夕陽染紅海面。
無人島上空漂浮七色彩虹,景色空明。
可惜大家沒有手機,只能用ro把美麗景色記錄下來。幾個大男人舉起ro自拍,仿佛標準的游客打卡照。
藺淵摘下錄像和錄音設備,避開人群,踩著雨后松軟的泥沙,順著海岸線來到寒霜霽身邊。
“霽。”
“嗯”寒霜霽同樣摘了設備,回頭看他,“你有事嗎突然叫這么肉麻。”
“我意思是,霽這個字,應該就是指眼前的景色吧”
“對啊。”寒霜霽重新看向遠方,“雨后初晴。”
“你的名字是誰取的”
“我媽媽,臨終前留下的名字。”寒霜霽仰頭,凝望日漸西斜的天空,“我爸爸剛知道我的存在,就出意外了,甚至都沒有機會討論我的名字。”
“你父母肯定很愛你。”藺淵認認真真對他說,“他們肯定希望,你的生命即使歷經風霜,也會有陽光照進來。”
“你不要說奇怪的話。”寒霜霽強行阻止煽情,“我姑且讀過幾年書,當然知道名字的意思。”
藺淵語氣略低,“但是,你沒有走出來。”
“我為什么要走出來”寒霜霽眼睫輕顫,“人死之后,只能活在別人的心里。如果我忘記了,他們才徹底死了。”
“所以,你才一直逼自己。”
本應該隨心所欲的生命,戴上鐐銬,活得那么辛苦。
寒霜霽撿起石頭,用力丟向海面,濺起一連串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