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承月話語依舊溫和,帶著安慰“你不必惶恐,若是認出來了,我也有千種法子處理。”
沈照熹看著他不急不躁的樣子,眨了眨眼。
“快些吃吧,要涼了。”杜承月眉宇帶著笑意,看向她手中的蒸糕。
沈照熹低著頭,饞意上來,與他往少人的街道走去,還嘟囔著要給他留一半。
杜承月眸光繾綣,下一瞬間余光往后一瞥,眼瞳頓時冷如冰刀,轉身后看到屋頂的那抹身影,袖子里的手又緩緩放下。
莫寒看著街道上的兩人,雙手交叉放置胸前,看著杜承月。
“給你留的一半。”沈照熹舉著蒸糕,嗓音綿甜。
杜承月目光變柔,一只手接過她的蒸糕,另一只手牽著她往前走,絲毫不隱藏自己的情感。
莫寒眼底變幻。
深夜。
杜承月將沈照熹送回府中,回去時莫寒就在廳堂等著他。
“莫叔。”
莫寒看著杜承月,淡淡道“你在荊州安排了大量人手,購置府邸,那就是你要帶出去的女子”
杜承月“嗯。”
“你退出皇子斗爭,如今卻要帶走未來的太子妃,一個女子值得你如此大費周章”
“值得。”杜承月沒等他說完就打斷,“她值得。”
莫寒從未看到他有如此堅定的一面,“那玉佩,也是贈予她了”
杜承月點頭。
莫寒聲線低沉“這個世間,情愛最是傷人。”
聞言,杜承月也沒立刻接話,坐下來好一會后才緩緩說“我不愿她終生被囚禁在那圍墻之內。能日日見到,也是歡喜的。”
莫寒眼底閃爍,似勾起了什么回憶,動了動嘴,最后什么都沒說,轉身走了。
杜承月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想起了張姨說的話,他的母親原先也不愿入宮,若不是活得太過陰郁,也不會早早撒手人寰。
他不會讓沈照熹再經歷這樣的悲劇。
近日,沈照熹心里愈發緊張。
她日盼夜盼,就是為了等著離京之日。這府中沒有多少她留戀的東西,唯有兩個伺候她的丫鬟讓她掛念。
采香和初秋似乎有些察覺,這幾日與她梳妝打扮,有些心事重重。
不過杜承月說了,等她離了京,就會尋機會讓這兩個丫鬟離開,等風波過了,會把她們送去荊州。
除夕將至,府中到處掛起了紅燈籠,若是無意著了火,理由再恰當不過。
沈照熹準備在除夕前兩日就離開,因為她察覺到沈皇后會在這次的宮宴上讓皇上賜婚。
不能再拖了。
只要夜幕降臨,大火起來之后,杜承月會在府外接應她,立刻帶她離開。
采香和初秋只是兩個小丫鬟,心機不深,沈照熹并不愿把兩人牽連其中。
可萬萬沒料到,一大早起來,采香便匆匆忙忙跑進來,聲線哽咽著道“小姐,老夫人去了。”
沈照熹猛地起身,面色驟變“前些日子祖母不是還好好的嗎”
沈老太太應該在兩年后去世才對,為什么時間突然提前
“今早被發現時,身子都”采香沒有說下去,著急又道,“小姐快些換上衣裳,聽說皇后娘娘已經出宮。”
沈照熹思緒亂糟糟,也只能快些換衣裳趕去。
一路上,她看到家丁正在把紅燈籠換下來,掛上白燈籠,來來往往忙著,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
更不妙的是杜奕居然陪著沈皇后一同回了相府,沈照熹心底當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