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個小廝,二十個武仆,只剩下八個小廝。這些全都是昨晚,在后門跟城門禁軍交戰中受了傷,留在府里的。
好歹還剩下幾個這總算給了賴瑾一些安慰。他想上前把他們扶起來,可大盛朝極講究尊卑,他去扶他們,鬧不好又得扯到他們的傷口加重傷勢,遠不如來點實惠的。
賴瑾扭頭告訴緊跟在身后進來的老賈,“給他們放良藉,升成貼身侍衛。”
老賈面露難色,“公子,這不符合府里的規矩。”
賴瑾堅持道“他們是我的人,我說了算。”
太子府的慘狀,府里的慘狀,讓他沒法再淡定,有種想要暴走的情緒在胸腔里激蕩,也不想再按照大盛朝的活法走了。這么落后的地方,這么兇殘的世道,入鄉隨俗遵照他們的規矩就能活下去嗎就能過好日子嗎去他的吧
皇帝唯一的嫡皇子滿門都讓他家給滅了,皇帝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這大盛朝有規矩嗎它沒有它窮到連褲子都沒得穿,不是上輩子那皇權穩固動輒傳上二三百、三四百年,公府權貴茍著就能享受榮華富貴的世界。
老賈見賴瑾一改平日里的軟綿模樣,態度堅決,只得抱拳領命。
賴瑾打量了眼這又矮又黑陰暗潮濕的屋子,又吩咐道,“給他們換個好些的院子。”
老賈應下。
阿祿、阿喜他們先是處在驚愕中,有點不敢相信,直到老賈應下,才回過神來,發現是真的,驚喜不已,激動地顧不得身上的傷口疼,拼命叩頭,直到賴瑾離開出了小院,他們才停下來。
阿祿才問阿喜,“阿喜,我是在做夢吧你掐我一下。”
阿喜往他的傷口上一掐。
阿祿痛得咝咝直抽氣,又咧著嘴笑,“我成侍衛了,貼身侍衛。自由身,不再是賤奴了。”
阿喜抿著嘴笑,眼里滿是動容,感慨道“公子待我們是真的好。”他們給公子賣命,公子看得見,不讓他們平白賣命送死。昨晚公子還說,在他那里,大家的命都是命。今天就來看他們,給他們升了貼身貼衛。阿喜打心底覺得,能夠跟著瑾公子是他的福氣。
虎子喜笑顏開地附和“可不。”他往自己的脖子上比劃,“反正我的這顆腦袋是公子的。”他很激動,問,“是不是以后跟武仆一樣,住在公子院子里的側廂房天天給公子守院子站崗了”
阿喜說“像阿福、阿壽那樣天天跟著公子吧。不過,我們是貼身侍衛,不是貼身小廝,要是公子沒有吩咐,不能進他的屋子。”
虎子“哎喲”一聲,說“那哪敢進公子的屋子。”他怕自己的腳臟了公子的屋子。
不一會兒,老賈帶著人過來給他們調換了院子,又安排了人給他們教規矩,等到他們的傷養好,還要學武練本事。小廝的三腳貓拳腳功夫,派去當公子的貼身侍衛可不行。
老賈沉聲訓道“要是武藝不過關,沒本事保護公子,可不敢把你們往公子跟前放,打哪來,回哪去。公子提拔你們做侍衛,是你們的造化,練好了本事,好好為公子效力,少不了你們的前程。”
幾人連連稱是。他們能送到賴瑾身邊,都是經過層層挑選的,多少有些功夫底子,腦子也不笨,也都是踏實肯上進的。
老賈管著賴瑾的院子,對底下的人是什么樣的還是清楚的。那些不行的,早讓他打發了。
他訓完人,又把賴瑾之前許諾要給的賞賜給了他們。
幾人賣身為奴,能領到的俸錢極少,平日里稍微買點東西就沒有了,長這么大,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錢。一千個銅板用繩子串起來,提起來沉甸甸的,特別有份量,還有那布,不是他們穿的粗麻布,而是細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