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帳篷里分作不同的方向,各擺了一張臨時睡榻。旁邊還擺有一張桌子,再便是他們的一些筆墨帛書、簡書。
三人坐在各自的塌上,也把賴瑾今天提的那些來回琢磨。
崔吉思量道,“燒窖耗煤巨大,何不開山采石筑墻磚,土燒制而成,想想陶,便可知再結實耐用的磚也難以比過石頭。”
余修滿臉看牲口的表情看著崔吉“開山采石派何人前去”
各郡縣征民夫伐木開路都得死不少人。采石頭,石頭何等堅硬鐵錘只怕都不夠用。偌大的石頭,還得制成合適的大小才能用來做成墻,如何制成用鐵錘鑿嗎采石頭難免會使得山體松動,即使不大面積垮塌,也會時常掉碎石。運氣不好,讓石頭砸中腦袋,當場就能送走。
崔吉說“不是要打山匪么,將擒獲的俘虜送去開山采石,想必就地采石比千里迢迢買炭燒窖制磚要便宜許多。”
周溫礙于崔吉的面子,沒有否定開山采石的提議,而是說“倒也不必千里迢迢,出了邊山,旁邊就是山林,林深樹茂。那是陳王的封地,陳王已逝,朝廷還沒派郡守,且,地處陳郡邊界,邊郡越界砍幾棵樹燒點炭,想必無傷大雅。”
崔吉一想,若是能就近解決炭的事,燒窖似乎比開山又便宜些,說道“倒也是。開山苦,山匪又兇悍,若是吃不了那苦造起反來,又是一樁麻煩。”
余修心說“你還知道啊。”臉上滿臉認同,“崔兄言之有理”可趕緊打消這念頭吧
幾人商量完之后,又聯合擬了份章程,等著回頭呈到賴瑾那去。
賴瑾想干的事情有很多,但怕把他們嚇著,只能先透點急需的,余下的再慢慢來唄。
天色漸晚,天氣也涼了下來。
旁邊就是山林,夜深露重,早晚溫差大。氣溫涼下來,雞皮疙瘩就起來了。醫療落后的年代,小毛病都能要命,賴瑾還是很注意自個兒的健康的,著涼都得盡量避免。
他起身回帳篷,又叮囑阿福阿壽,“斥侯那邊要是有消息回來,隨時來報,不得耽擱。”
阿福阿壽齊聲應道“哎。”
他倆自出京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天天干勁十足,危機感也十足。每天瞧見無數的人想往公子跟前湊,真怕自己哪天就被那些有家世有學識等著謀差使的頂替了。
半夜時分,齊仲帶著一隊斥侯回來了。
賴瑾睡得正香,聽到阿福叫他,扯過被子蒙住腦袋,不想起。
阿福繼續喊,“公子,公子。”連搖帶晃加上拽,終于把賴瑾拉了起來,“斥侯有消息回來了,有軍情。”
哦,有軍情。軍情賴瑾的眼睛一瞪,瞌睡立即跑沒影了。他三兩下穿上靴子,稍微整理了下儀容,往矮桌上一坐,喊“進來。”
齊仲的衣服、頭發都讓山里的露水浸得滿身潮氣。他從清晨出發,到現在還沒合眼,身體很疲憊,精神很亢奮。
他抱拳行了一禮,道“陳麻子撒謊,禿頭嶺上的山匪遠不止三百,約有一千余數。禿頭頂距離此地只有一個時辰的腳程,山路狹窄,林中多陷阱,但山勢并不險峻,可攻。公子可知,我上山的時候,瞧見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