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兵們聽著賴瑾所說,想著以后兒孫滿堂有地有房的情形,心里好受許多。
賴瑾又喊“等傷口沒那么疼了,抓緊時間學幾個字,傷好以后,能回戰場的,繼續回到軍營中來,上不了戰場,去考鄉長、村長,總還有個前程落著的。身上有殘疾的沒法再干活的,這次會分軍田給你們,有田地傍身,總不會餓著、凍著你們。”
有田地,最是安人心。擔心落下殘疾往后養活不了自己的,也放心下來。
賴瑾見他們情緒都好了許多,了解完造成傷亡的主要原因就回去了。從城墻上掉下來摔傷的沒辦法,防不住。盔甲防護有紕漏,要改良,但是盔甲改造成本太大,現在根本沒有皮給他們造盔甲。發現問題,也未必解決得了。
賴瑾回到郡守府,便將麾下的都尉、營將都招集過來,讓他們回去之后便好好檢查兵卒子們的盔甲,有磨損破了的,趕緊修一修。
他給他們兩天時間休整,兩天后,十萬大軍出淮郡,去魏郡打鐵礦。
魏郡有一座大鐵礦,離淮郡只有兩個縣的距離。打下鐵礦之后,再往前走,就是虎嘯山,山腳下就是虎城縣。大軍駐扎在虎城縣,修建防筑工事等著博英郡侯過來。
十三萬大軍,減員六千多,還剩下十二萬多,派出去十萬,只剩下兩萬多人。
淮郡是打下來了,但周圍還有九個縣的塢堡要扒,怎么也得派出幾千人。他手上只剩下兩萬人,還要派去押俘虜、繳獲等戰利品回野溝子鄉。
只剩下十萬人打博英郡侯沒優勢。博英郡侯沒了一個兒子,估計會發了瘋一樣打他。
賴瑾問周溫“陳郡征招來的新兵,什么時候到”
周溫作為參軍,雖然管著募兵營,但招兵都是下面的人跑,他得隨軍出征,因此跟陳郡郡守把招兵的事情定下后,就趕來跟賴瑾會合了。他估摸了下行程,說“快了。”
賴瑾說“再催催。”
周溫應下,立即扭頭吩咐身后的隨從,趕緊去催。
賴瑾思量道“秋收不能耽擱,不能讓糧食爛在地里。仗,我們得打,糧,我們得收。”他是想用商稅去頂替田地稅和人丁稅,把經營搞起來的,但從淮郡到整個大盛朝,商貿交易都是在地主、豪族間進行,莊戶、佃戶連吃飽飯都難,根本沒有多余的錢去買東西,底層是沒有形成貿易市場的。
最大的交易市場就是糧食布帛,貴點的就是鐵器交易,再有一些零星的首飾市場,沒了。商業市場連萌芽都沒有,不要說養兵,連治理一地的衙門都養不活。
野溝子縣是新成立的,耕地面積不多,又卡著邊貿經商要道,有作坊等商業產出,免田地稅是可行的。淮郡這地方,大部分人都是世世代代在地里種莊稼,能愿意去干工拼搏的都讓他招走帶去野溝子縣了,想到短時間把商業發展起來替代田地稅根本不現實。現在打仗,還需要淮郡得保障糧食產出和穩定,不宜妄動。
賴瑾覺得,凡事不能操之過及,還得看情況來,不然容易步王莽的后塵。眼下蕭灼華沒在,就只能抓周溫當壯丁。可他要是抓周溫當壯丁,周溫的手底下就只有一些奴仆,沒有人手去量淮郡的地、收糧,還得給他派兵,不如就派千總們帶兵去了。
守大門的兵卒進來向侍衛長阿福通報,阿福趕到大營外,果然見到十二個曬得黝黑穿著盔甲的女兵在外面,立即說道“跟我進去吧。”
他領著人進入郡守處理公務的正堂,喚道“將軍。”
賴瑾正在琢磨事兒,便看到阿福領著女兵進來,有點擔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又想是不是蕭灼華到了。
領頭的女兵什長抱拳行了一禮,道“報將軍,殿下令我們來送信。”從懷里取出一個裝有絹布的錦袋呈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