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瑾從錦袋里取出封好的絹布信,展開,倒是簡潔,就是告訴他,野溝子縣已經安排妥當,她已經帶著一萬女兵和五千男兵出發過來了。
老賈帶著五千兵卒鎮守野溝子縣。
賴瑾把信又看了遍,發現蕭灼華的膽子是真的變大了。他派老賈去保護她,她竟然撇下老賈自個兒帶兵出來了。不過,她手里有兵,沿途也沒有誰能打她,不用擔心受欺負。賴瑾一樂,道“出息了。”
周溫瞧見賴瑾樂開花的樣子,問“可是寶月公主要來了”
賴瑾“哎”地應了聲,語氣難掩顯擺“她還把老賈給扔了。”
周溫無語了。老賈是你派過去的,她把你的人扔了,你還樂。不過,小夫妻倆的事,他少摻和。
賴瑾美了,蕭灼華過來,糧食后勤保障立即就穩了,不需要他再操心。
他讓女兵下去休息,展開絹布便開始羅列后續要安排的事情,準備把淮郡郡城交給蕭灼華坐鎮,自己去干博英郡侯。
前軍都尉沐翔抱著一個不大點的四方形箱子進來了。
賴瑾抬眼,好奇地看過去,問“箱子里是什么”
沐翔說“人頭,喬莊的。他死的時候,身上扎了十三支矛,僅脖子上就扎了七支。矛從脖子上抽離時,腦袋就掉下來了。當時追擊喬莊的戰報已經報到了軍功曹那里,就是這人頭”他歪了歪頭,眼神示意。
賴瑾懂他的意思,同意了,說“那派個人給博英郡侯送去吧,我再給他封信。”
他說完,拿起空白絹布,刷刷刷地在上面寫了句話叫你們栽贓陷害我,來呀,互相傷害啊。
他把信給沐翔,說“把信跟人頭一起裝箱子里,找人給淮英郡侯送回去。別派自己人,以免淮郡郡侯悲痛之下,拿我們的人出氣。看看跟著喬莊出來的人有沒有活的,放一個回去。”
沐翔說“沒有了,都戰死了,連他身邊的馬仆小廝都一起戰死了,沒有一個的降的,全都戰到最后。”他頓了下,說“我們攔截他們的傷亡人數,比他還要大一些。”他們人多,戰死的不多,受傷的就退到了后面,幾乎可以說是車輪圍攻把人磨死的,但受傷的人是對方的兩倍還多。
賴瑾又“哦”了聲,把信拿回來了,加了句“你兒子好勇猛。”夸一夸博英郡侯,順便再氣氣他。他想了想,說“那就多派些人,給他把尸體也運回去。天氣熱,注意點防臭,讓軍醫處理好。”
經常有掌兵的戰死在外,要把尸體運回去安葬,軍醫處理這些都很熟練了。
沐翔應下,轉身去辦這事。
賴瑾望著沐翔離開的背影,明白拿下喬莊的戰功應該是落到了沐翔所領的前軍頭上。
經過一夜,隨著重傷不治的人數增加,戰亡人數過千了。
賴瑾按照慣例,修建英烈碑,把他們葬在了城外的小山上。
戰死者里面有不少山匪出身的,為了軍功,沖得最猛,倒在最前面,他們很多都是孤身一人,沒有家人可撫恤。有一些征來的苦力,有家人,但目前出了淮郡的地界,便鞭長莫及,撫恤送不到,只能是先記著,等到將來有機會再說。淮郡出來的苦力投軍的,戰死了十幾個,這都是能找到家人的。軍功曹余修匯報到賴瑾這里后,便派人去發撫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