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來要是想找賴瑭算這筆賬,打過去,別人會說,你出自成國公府,跟賴瑭是親兄弟,你親爹還在那呢,你是打你哥,還是打你爹。
要是東陵齊國打到尚郡,他可以不管賴瑭,卻不能不管親爹,不能讓阿爹落到敵國手里淪為階下囚遭罪。他又有這么多的兵馬,皇帝有充足的理由調他去抗東陵齊國。那么大的窟窿,四郡之地都填不起的,讓他一個剛創業的去填開什么玩笑
阿爹過來,那就說明,阿爹在這事上是站他的。他要怎么揍賴瑭怎么都有理,連點顧慮都沒有,哪怕東邊諸郡淪陷,他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護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成了。
阿爹才五十多歲,退休不當國公和將軍了,還可以搞教育。
再沒有任何人比他更適合去昭武堂培養將才。他手底下教出來的人,沒有一個是慫的,就算是賴瑭,雖說挺讓人瞧不上他的品行,卻不得不稱一聲有本事。
賴瑭于危亡關頭還敢干火中取栗之事,且到手了,梟雄之才。眼下戰事的糧草錢餉解決了,他不用再愁怎么養活成國公府的十幾萬大軍,不用削兵減開銷。有兵,保住兵,才能保住勢。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唄,只要拳頭夠硬,一切都不是事兒。
賴瑾沒想到好端端的在西邊開著荒,還能橫生這么多枝節,不過趕上了也沒法。他問“我三哥現在到哪了”
老賈說“三公子比我們早出發,但他帶著家小,走得稍慢些。”
賴瑾頷首。
他夏天跟草原干了波硬仗,秋天又扛了波,雙方都損失慘重,需要休養。如今又已經入冬,不是動兵的時候,暫時能緩口氣。
清郡的人陸續的也快到了,出了這么大的事,他得回淮郡親自安頓沐氏一族的人。
賴瑾休息一夜,帶著護衛回草原大營,把防守的事情安排下去,再叫上賴瑗、賴琬趕往淮郡。
姐妹倆以為,母親頂多罷了二哥的官職,把他趕回尚郡,怎么都沒想到事情竟然鬧到如此地步,弄清楚里面的事情后,俱都沉默了。
賴瑾抵達淮郡時,都快到臘月了。
天太冷,不適合趕路,沐氏一族的人,學賴瑾的,在梧桐郡停留過冬,決定等到開春變暖再走,只有部分不怕冷的青壯,頂著寒風趕路,為后面的大部隊提前做安排。
蕭灼華收到消息,便將查抄的魏郡、淮郡的豪族宅子收拾出來,用來安置沐氏族人。
她擔心這么多人過來,糧食不夠,又從陳郡、臨江郡等周邊諸郡買了不少糧食。
除了陳郡,其他郡并不想賣糧食給賴瑾,但賴瑾這人,窮起來連草原都搶,不賣糧給他,萬一缺吃的,拉著大軍就又打過來了。賴瑾手里有馬,想要買糧,用馬來換。
蕭灼華沒動戰馬,只賣了批馱馬給他們,換成糧食拉回來。她擔心住的地方不夠,又趕制了一批行軍帳篷備著。
最要緊的吃食住宿問題出,先行解決了,旁的就可以慢慢來。
蕭灼華不清楚沐氏一族的情況,一下子要安置這么多人,心頭極為忐忑。
賴瑾趕回來,讓她大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