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賴瑾略作休整,便到他的院子,直接問“如何安頓沐氏族人”
賴瑾說“先讓他們有個住處,等人都到齊,再行協商。你把地方劃給他們,由得他們自己去安排。這樣的話,你能省事許多,他們也能順著自己的心意來。”他看蕭灼華處理得挺好的,夸道“你真厲害。”
我厲害你說你自己吧。蕭灼華看了眼戰功赫赫的賴瑾,默默地翻出戶部呈上來的賬冊,道“各部分散,行事有諸多不便,我把糧部降為司,將錢糧戶籍都歸到戶部門下。”
賴瑾問“有什么不便”
蕭灼華說“將其并入一個衙門,能削減許多開支。若不然,僅在各地建府衙都是相當龐大的一筆開銷。去一個衙門就能辦妥的事情,不用跑多個衙門,省去路上奔波耗費,提升效率。戶部尚書只是統籌總管,并不負責具體操作,具體行事,仍舊由各司侍郎負責,再有監察府從旁督察,能防止擅用職權損公謀私。”
她指向賬冊,說“目前全靠打仗俘獲支撐消耗,僅靠這幾郡之地的產出,入不敷出,能省則省。”靠打仗賺取開支不是長久之道,最終還得看地里的產出能不能支撐得起開銷。在產出跟不上時,開銷,能減則減。
賴瑾翻開賬冊,從開支上看,修路和供應軍需是大頭。礦場、冶煉作坊,投入的人多,產出量大,但全都拉到戰場上,其產生的效益都變成了戰獲,至于本身是沒有進項的,全靠蕭灼華撥款、調糧。
蕭灼華為了增加進項,已經挪了幾個作坊用來造民用物什,其中包括鐵鍋、鍋鏟、鋤頭等。
這一筆筆龐大的收支項,瞧著就挺可怕的。他頗為憂心地看了眼蕭灼華的頭發,心說“能保得住吧”
蕭灼華順著賴瑾的視線,將目光往上瞟,問“我頭上有不妥嗎”
賴瑾說“我擔心累到你大把掉頭發。”
蕭灼華嚇了跳,趕緊問“會嗎”
賴瑾“呃”了聲,說“看情況。”
蕭灼華記下此事,決定每天一定要注意休息。往后的午睡,不能省了。眼下有點青黑無防,頭發掉光,得多丑。
兩人正了一會兒話,便去老三賴琦的小院。
賴瑗和賴琬已經過去了,賴瑾和蕭灼華到的時候,就聽到賴琬在那義憤填膺的聲音從屋子里傳出來“大哥太過分了。便是他缺糧,小七能不賣給他嗎小七對我們什么時候小氣過。小七還缺糧呢,買就是了嘛。尚郡有鐵礦,學寶月長公主,鑄鐵鍋、鋤頭賣錢,還能提高地里產出”
賴瑾進去,道“大哥學的是打仗,不是學治理一地。”
賴琬說“你也沒有學啊,阿爹教我們都是一樣的。從小阿爹就教我們要兄弟姐妹和睦,不使外人欺負了我們,他倒好,做大哥的,先欺負起弟弟來了。叫我說,就該讓阿爹請家法,打得他下不了床。”
賴瑗道“收起你那火爆脾氣,坐下吧。這哪是家事。”
賴琦起身,剛想向蕭灼華行大禮,就見到他們幾個互相行了個家禮,就各自落座了。他抱抱拳,朝賴瑾和蕭灼華回了一禮,坐下,頗有點不好意思,對賴瑾說“那往后我就投奔你了。”
賴瑾說“好說。我去年跟草原打了兩場硬場,夏天的時候一場,秋收之后又一場,兩場傷亡過半。目前我手底下是既缺兵,又缺將。”
“魏郡、淮郡能打仗的精壯都成了俘虜。陳郡的兵,能征的,我都已經征過了。種地的人手也缺,不宜再動。現在想征兵,都沒地兒征去。要不是你們過來,我得考慮收編俘虜了。可他們好多都是出自這兩地的豪族,我跟他們結的梁子大,用著不太放心,不到萬不得已,不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