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漢子聽到別人問他來處,下意識打量兩眼,問“不知小兄弟哪里人氏”
沐瑾說“清郡郡城,姓沐,我家以前住在正陽大街。”他家老宅的住址。
中年漢子一聽頓時覺得親近幾分,道“原來是本家啊,失敬,失敬我是梅鄉的,黑石縣縣令是我族弟,這次是沾了他的光,才能用士族身份來撈人。你是打算投軍吧沒入軍營,是不是打算開春考昭武堂我兒子也想考,正在家里練武呢。”
沐瑾說“我在中軍大營,這幾天休假。”
中年漢子道“大將軍麾下啊,可都是精銳,小兄弟年少有為。我是販煤的,在城里和四個貿易城都開有煤炭鋪,小兄弟家里要是用煤,盡管來找我,給你打九折。”
沐瑾應道“好啊,回頭去你鋪子逛逛。你家鋪子怎么找”
中年漢子說“就叫梅鄉煤鋪。”
沐瑾說“你這鋪名有點繞口。”
中年漢子說“繞口但好記。同鄉一看我這鋪名就進來了,好幾個磚窖、瓦窖都從我這拉煤”
阿福隱在旁邊不起眼的地方,見自家將軍跟人聊得可起勁了,從大門外一路聊到進入刑部衙門都還沒聊完的意思,默默無語地跟著。
侍衛懷里抱著律令,問阿福“侍衛長,我們進去嗎”
阿福說“等著吧。”點了幾個人,分散在不起眼的地方保護沐瑾。
他們全部穿著皮甲、戴著頭盔、掛著腰刀,散在周圍還是挺顯眼的,但這是刑部衙門,軍伍中人斗毆被抓進來也是常事,眾人看到了,也只當是有軍中的人來提人。
沐瑾跟煤炭鋪老板沐燦一直聊到贖人的屋子門口,道“到你了,你且忙著,我告辭了。”
中年漢子道“好。”抱拳道“后會有期。”
沐瑾抱拳“后會有期。”徑直往衙門正堂中去。
他跟沐燦聊了半天,對清郡遷來的人安置情況有個大致了解,心頭放心許多。打架這種事,尚武之地,想要完全禁止不太可能,而且要用兵打仗,得留著他們的血性,錢多或者是不怕服牢役,打唄。
安置民生上,用沐燦的話說,叫淮郡掙錢的道道多。他做煤炭生意賺了不少,還有族人幫人蓋宅子、蓋商鋪發家的。貿易城的路全部要修成青石板路,采石場和承包鋪路工程的那些小包工頭,好多都從驢車換成了馬車。現在貿易城是一天一個樣,遍地都是錢。
沐瑾挺想過去轉轉,打算過幾天再去找沐燦玩兒。
他邁上臺階,到正堂門口,叫門口站崗的衙役攔住了。
衙役剛他是干什么的,就看到后面來了一群穿盔甲帶腰刀的侍衛,立即抱拳行禮,道“尚書和左右侍郎都去長公主府參加堂會去了。”軍中佩戴腰刀的那都是營將級別的近侍才有。可營將的侍衛只有八個,這位身后的侍衛跟了好幾十,瞧著就嚇人。
沐瑾道“我隨便逛逛。”掀開狐裘,露出腰帶上的腰牌,道“莫聲張。”又對阿福說“找個避風的地方等我。”邁步進入正堂。
門口的幾個衙役瞧見上面的字和圖騰,恭敬地抱拳行了一禮,讓開門進去。
正堂左右兩邊的屋子全部打通,使得面積寬了很多,變成一個敞開的大辦公間,四面墻壁立滿柜子,上面擺滿了簡牘,穿著六七品官服的官員們正在埋頭對著簡牘翻閱,一個個的忙得頭都沒抬。
一個從旁邊茶水房端著茶出來的官員沒好氣地沖堂中的眾人說道“清郡的人可真是錢多哈,就不能少打幾場架嗎,依我說,當向尚書進言,讓他們贖人的錢再往上漲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