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附和道“可不是,大冷的天,手都凍僵了,還得復核他們的案子,依然說,這種案子,何必送到刑部來呢。”
一個年輕官員慢悠悠地說道“那么多贖人的錢,若從各縣衙走,哪是要多出許多冤案。”他勸道“讓他們打唄,回頭這些錢交上去,上頭的賞賜下來,足夠我們過個大肥年。”他說完,見到溜達進來一個生面孔,問“你是做什么的”
沐瑾說“長公主府讓我帶人送歷朝的律令過來。”
年輕官員問“交給誰”
沐瑾說“尚書。”
年輕官員指得中間空著的大桌子道“放那兒吧。”他看沐瑾是生面孔,不放心,說“你等著。”叫了個同僚跟他一起,把沐瑾領過去,道“放這吧。”
沐瑾揚起喊道“進來吧。”
阿福這才帶著侍衛進去把律令放下,之后又退了出去。
年輕官員看沐瑾挺年輕的,竟然到長公主府當差,還沒穿官服,道“小子,有前途啊。”
沐瑾嘿嘿一笑,說“我得等到尚書回來。”他抱拳道“兄臺貴姓”
年輕官員抱拳道“賴棟。”說完,又回去繼續復核卷宗去了。
沐瑾閑逛,這里瞅瞅,那里看看,然后發現這間大辦公室全都是復核案子的。他又回到賴棟身邊,俯趴在桌子上,問“你們怎么都在一間大屋子里辦公啊。這么寬的房子,多冷啊,不保暖。”
賴棟沒好氣地看他一眼“冷不冷關你什么事”
隔壁桌的年齡稍長些的官員說道“如今各縣判案,引用的條文混亂,同一個案子能有好幾種判法。大家聚一起,遇到判得過于離奇的,好討論,刑部復核案子,有改判的權利,但改判也得依據律令有理有據有節才行。我們這一屋子都是文書,干的一樣的活計。我們的上官是主事,有專程的屋子。”朝旁邊的屋子指了指,說“夫人生產,今早請假了。”
沐瑾又挪到好脾氣的年長官員旁邊,拉了張椅子坐下,指指桌子上的木簡,問“我可以翻來看看嗎”
那官員說“看行,看完放回原處,不能拿筆改動。”
沐瑾應道“哎。”他翻開木簡,是魏郡爭地引起的殺人案,從卷宗上看,查得很細,判的是處斬,要到明年秋天處決。他問道“這案子你們審完就斬了嗎”
那官員看木簡最外而有一道漆紅木條,道“這是人命案,我們復核完卷宗判詞,如果發現有問題,要打回去重審,沒問題的,將卷宗提到提刑司,由提刑司把犯人提上來,再復核審查一遍。大將軍定的,防屈打成招,犯人要是有冤情,可以在此申訴,這是最后活命的機會。案子到刑部,過手這么多人,想要全買通,可就難了。”
沐瑾問“今天有審犯人嗎我想去看看。”
官員說“有啊,后院,刑部大牢,閑人勿近。”
沐瑾“哦”了聲,繼續翻看他桌子上的卷宗。
那官員見他沒亂動,且看完后都卷得好好的放回去,也就不再理會他。畢竟,瞧他頭上的玉冠和皮裘就不是一般人能穿戴得起的,又是長公主府過來的,八成是沐氏子弟中極得重用的。這要不是坐沒坐相,一副游手好閑的樣子,瞧他這穿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將軍到了。
沐瑾坐到都快到中午了,便看到兩男一女從外面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著朱紅色的二品官服,三十出頭模樣,滿身精干氣息,正說著“這科目必須得有刑律,還得出案子讓他們判,可不能把一些糊涂蛋招進來,瞧底下那些縣監判的案子,狗屁不通”一眼瞥見滿屋子身穿綠色官服的人群中間穿著一個全身白的。白色的狐裘沒有一絲雜色,毛質蓬松舒散,是極為罕見的千金裘。
刑部尚書的目光順著那身狐裘看到那張臉上,頭皮一下子麻了。戶部挨了遭,這回輪到刑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