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的人流量最大,行人多,向來是扒手、小偷、流氓聚集之地,得設治安崗,派治安人員盯著。有治安崗,周圍的商戶報案也方便,防止地痞流氓滋事搗亂,若是治安管理人員再像之前那樣不作為,繼續送去開荒。”
“每個路口造一個公共水井區域,這是便民設施。周圍沒水井的居民,進城做買賣的農戶小販都能有個打干凈水的地方。農戶小販們的日子不容易,很可能連碗茶水都舍不得買,天熱,流一天汗不補水,會脫水中暑的。商隊路過的時候,也好有個取水的地兒。如果將來遇到災害、避險,這也能派上用場。這么大的城,必須考慮到防災避險工程。”
“房子都是木頭的,就算是磚房,柱子、房梁用的也都是木頭的,易燃,得警惕發生火災。不能一家著火,一燒就是好幾條街吧。道路寬,相當于形成防火帶,路口有水井,取水滅火也方便。”
“房頂鋪的都是瓦,防地震也非常重要。房頂上全都是瓦,掉下來砸身上就是頭破血流,人不能待在屋子里。”沐瑾指向街道中間留的大片空地,道“這些都是防災避難的場所,城里發生災驗的時候,調軍隊進城、難民進城,都得安置在這里。這些公共區域,平時能用來遛彎、跑步、練武健身,在要命的時候就成為駐扎避難點了。”
“河邊要修建河堤,一來,防洪排險,二來,大家有個消遣的地兒,飯后散步納涼,閑暇時到河堤上釣魚,種點垂柳物也是一景致。現在要建造的工程太多,造不過來,所以留著以后再建。這若是賣成私宅,不利于以后的防洪建造工程開展。別看這幾年風調雨順的,氣候變化有周期性的,建城的時候,得將來的洪澇災害做足準備。”
規劃圖上的這些,當初沐瑾都是告訴過蕭灼華的,但大盛朝一代而亡,看蕭赫也不像是在乎民生社稷的人,不太可能考慮到這些。蕭灼華接觸到的朝政極少,對這些估計也不太懂,跟她說,她能明白,也會重視,但層層傳達下去,實施起來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最簡單的,這些公共用地,全都是人流聚集的好地兒,旺鋪地段,跑點關系塞點錢弄到自己手里,隨便做點買賣都是長長久久的好進項。這種無主空地,不搶白不搶,不要白不要。
拍地、賣地可不是蕭灼華和謝娥直接操作,賣地和買地的人暗箱操作幾下,好處到手,再上下一打點,事情就成了。他們連拍賣的壓地都能壓,這些操作小意思。
沐瑾經歷過房地產業騰飛的時代,對一些暗箱操作的事情聽得多,講起里面的操作來也是頭頭是道,當即把一些常規操作法子告訴他們。
蕭灼華、謝娥、沐耀聽得齊齊無語。
謝娥和沐耀是大豪族出身,誰家還缺這幾塊地不成,手里的鋪子多的是。蕭灼華在京城時,宅子是父皇賜的,莊子是父皇賜的,買地不需要。也就是沐瑾這里的商貿興旺,加上淮郡人多地少,商鋪用地值錢,再加上清郡遷來的那么多豪族有錢沒地,人們才會削尖腦袋買地。
沐瑾領著他們幾個繼續轉悠,拿著規劃圖對照街市的情況,一些需要更改的地方,先拿筆圈上劃出來。
菜市場、路口占用的地方,全得扒。至于買地的人,是不知情叫官員坑了,還是暗箱操作,還得查。查完后,前者退錢,或者另外換相同價格的地,沒這么好的地段,但地塊面積大一些就是了,后者,地沒收,人開荒去吧,甚至有可能買地的現在還在都察院的大牢里呢。
有些街道挖了排水溝,做得像模像樣的,有些則是挖個小水溝,一尺多深,做個樣子,還有些索性沒有。
他派人打聽過后,知道是不同的豪商承包的路段,工程質量也是不一樣的,就連鋪地的條石厚度都不一樣,有半尺厚的,也有三寸厚的。他只對道路的寬窄做了規范,對于用什么樣的石頭、木料自然是要求不了這么細的,原本想著,蓋宅子、鋪路都是形成慣例的,官道、縣道、鄉道修了那么多,不需要他操心,結果,城里的街道修出了個五花八門,還有不少豪族因為下了獄,工程停了的。
貿易城很大,沐瑾不可能用腳走遍每一條街道,只能選擇抽樣的法子,從各個不同的區域找幾條街抽樣。他走一段,坐一段馬車,隨機檢測。
不知不覺間,便到了中午,肚子餓了。
沐瑾說“找個地方吃飯,看有沒有大點的餐館食舍。”
賴福指向身后,道“我們剛才過來時有一家,瞧著頗為熱鬧。”
沐瑾剛才也看到了,那家收拾得挺干凈的,進出的人幾乎沒有穿麻布衣服的,地面都不是石頭,而是鋪的木板,架空起來的,瞧著就是上檔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