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二嬸說“眾目睽睽,大家都見著的,還怕人議論。”
謝有文走到謝有才的跟前,說“你要是不休妻,我們兄弟斷親。”
謝有才臉色大變,叫道“大哥。”
謝有文繼續說“茶貿買賣,以后交給老三做。”
謝有才難以置信地叫道“大哥。”臉色跟著又是一變,連聲討饒“大哥,我錯了,我回家一定好好管教她。”
謝二嬸見謝有文這態度,嚇得臉都白了,想拿自己兩個兒子做威脅,可一想,謝有文連弟弟都不要了,哪還管侄子死活。她的腦子一轉,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開始哭“天殺的啊,這是為了女兒,連弟弟都不要了呀,我家有才做錯什么了呀阿爹啊,阿娘啊,你們睜開眼睛看看吧,大哥繼承家業就是這樣對待他兄弟的啊
謝有文瞧了眼謝二嬸,對謝有才說“休妻或斷親,你自己選。”
謝娥不到雙十年華,便已是官至郡守,又得殿下和將軍重用,必定是還要往上走的。沐耀掌管五萬大軍,既受重用,也受防備,魏郡的話從他家嚷嚷出去,這是要沐耀和謝家的命啊。文臣武將聯姻,本就受猜忌,也就是沐耀跟謝娥的親事議得早,是將軍促成的,這才能成。這親事結得一波三折,好不容易終于要拜堂成親了,又出來鬧騰。
謝有才道“大哥,送莊子里成嗎”
謝有文指向謝二嬸的大哥“你自己想想他們的話,想想這門親,你要不要得起。反正我是要不起的。管家,送客。”
管家剛讓人把大舅子趕出去,又把謝二爺夫婦強行請離。
沐耀見到老丈人這態度,心里暗松口氣,額頭上的冷汗都快嚇出來。
魏郡是他的都敢嚷出來,是真嫌命太長活膩了。大將軍連塊莊稼地都不會讓出來,想要封侯拜爵、進太廟都可以,要將軍的地、占他的地盤,瞧瞧被將軍鏟掉的豪族和送到邊郡開荒的郡尉府上下是什么下場吧,都察院里現在還關著一批,不知道等判下來,又有多少人要掉腦袋呢。
謝朝也讓謝二嬸和她大哥的話嚇得夠嗆。他暗下決心,往后離他們遠點,若是手底下管著什么差使,絕不能讓他們沾手。太嚇人了。
他騎馬摔瘸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若在前朝,這叫儀態有損,是絕不能為官的。也就是趕上將軍缺人才,又體恤傷殘的將士們,允許他們這些身有殘疾的去考官。他十幾年苦讀所學的一身本事才有用武之地。若是折在這等貪財無知之人的嘴里,這真比腿腳殘疾更令人郁郁。
謝有文對老三夫婦和謝朝說“在外為官,不比在陳郡,當謹言慎行、小心行事,事情做仔細,做周全,嘴閉嚴實,多做事,少說話,不要抱怨更不要驕橫。我們家現在有文有武,你們這一輩,個個有前程,就更得小心謹慎。”
眾人紛紛稱是。
謝有文嘆道“老二夫婦那樣,得虧把謝駒、謝驂送去草原,有個邊山防線隔著,叫他們見不著。”
老三謝有杰不好說什么。
謝家發家短,也就二十多年時間。陳郡在二十多年前,是陳國,后來讓蕭赫派老承安伯率領十萬大軍從陳國一路追殺進邊郡草澤,把陳郡從皇室到臣子滅得一個不剩下,而老承安伯十萬兵入草澤,只回來了七千,一眾殘兵回了楚郡,后來又叫蕭赫調去了京城,才叫他家占了這便宜。
陳郡現在的大小豪族都是近二十年起家的,以前窮得叮當響,還是沐瑾來了后,大家沾光,才富起來。一夜乍富,多少人家飄得都找不著北了,又有多少人家一夜暴富后又驟然敗落。
謝有文嘆口氣,便止了話頭,問沐耀“賢婿,老二大舅子之事,可還有補救的余地”
沐耀搖頭,道“晚了,只能等結果了。”
謝夫人急道“那娥兒的前程她才剛讓將軍罰了俸,這又出這事”
謝娥對謝夫人道“阿娘別擔心,我明日便把這筆錢填上,再去向殿下請罪。”
沐耀也覺得這樣妥當,同頭附和。他看了眼天色不早,起身告辭,道“后天成親,明日我不方便過來,我后天準時來迎親。”說完,眼巴巴地看著謝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