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商戶自然不是小商販、走貨郎,而是大商戶,以前的舊豪族。郡守道“城里有傳言,說大魏皇帝咳,英國公正在征兵,要召聚六十萬大軍攻打我們,如今我們只有十幾萬人,恐防不敵,不少豪族還在觀望,做著逃命準備。前陣子,軍情部的齊大將軍親自帶著人,抓了不少人,說是細作,也鬧得人心惶惶的。這些豪族相互聯姻,往來緊密,有時候互通有無,難免會泄露些西邊諸郡情況出去。這是否是細作的界定,有時候,也說不好。”
打著仗,亂也是難免的。
沐瑾問“城里開作坊的情況呢”
郡守道“只有楚將軍的夫人帶著兩個兒媳開了家給軍中供應肉食的作坊,再就是他家以前的作坊還在照樣經營,但受戰事影響,出長嶺關往北去的商路全斷了,積壓了不少貨物,買賣不好做,但養著許多工人,目前正在發愁安置的事情。”他猶豫了下,還是補充了句“畢竟這戰事不知道何時能結束,作坊減產,一直拖著,怕是等不起的。”
沐瑾把長郡的各項情況仔細問完,心里有數了。他讓長郡郡守下帖子,去把城里的大商戶都請來。這些商戶得先驗有資、底下有多少工人,他這邊要招商。
他要做軍需生產,開機械生產作坊等,牛羊皮可以從草原運過來,長郡、梧桐郡的鐵礦都收歸到手里全由工部安排人開采,像針線布料之類的則還是需要這些商家的。
十幾萬大軍的衣褲鞋襪手套生產,需要用到的料子足夠養活不少商家。
他們就近從農戶手里買材料加工生產,再運到作坊,比起他從淮郡征調,省下的路費都夠再做兩身了。畢竟,路上運輸,全靠馬車。好幾千里路,人吃馬嚼的,那費用可太嚇人了。
沐瑾有過在淮郡安排豪族們的經驗,如今再安排起長郡的來,熟門熟路。
豪族們聽說他要在這邊建軍械作坊,原本懸著的心,一下子就穩了。要是戰事不穩的話,沐瑾把軍械作坊建在這里,那等到柴緒打過來,不是全便宜了英國公府么
沐瑾給他們訂單還不行,還得培訓上,把作坊的管理方式提升上來,降低損耗節約成本,順便提升點工人待遇,別讓底層被壓榨得太狠。
他如果說去規定他們非得給工人們什么待遇,沒用的,讓每個月給幾百錢,人家還可以找理由罰款克扣,或者是增長工時,還是得讓他們知道提高工人待遇積極性的好處才行。
他這邊的作坊開起來,這些人的待遇要是跟不上,工人跑了,可別找他哭。
眾豪族們哪敢找他哭呀。上一個找沐瑾哭的高嶺郡前郡守,被沐瑾派人把家中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拉出來游街示眾了遍,又再送到軍中給大伙兒看,有這么多的錢財還來哭窮賣慘,之后從中扣除派人抄家耗費的人力費用,把錢還給了高嶺郡守。
一個千總營的人出來抄家,按照他們和薪俸待遇算辛苦費,一來一回忙了十天,每個人都是六百多文的工錢,足足六十多萬錢,再加上車馬費用,最后高嶺郡的前郡守足足花了一百兩金子,此事才算完。
這些年沐瑾沒少收剮各郡的金子,又是戰俘贖人,又是賣馬,各家手里的金子全都是壓箱底兒的,花起來那得是說有多心疼就有多心疼。最主要的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秦嶺有多少家底了,要不是隨即又傳出他長女在女兵營當上了軍糧曹,讓他又有了靠山,他家這點財產,撐不了幾年就得沒有了。
眾豪族可以說是看著沐瑾是怎么起勢的,如今他親自找上門來,給他們買賣做,教他們怎么開做坊,眾人還是領情的。雖說以前有姻親、親眷落到沐瑾的手里,人沒了,可那時候生死敵對關系,沐瑾有說讓他們拿金子去贖人,哪怕是獅子大開口,真要砸鍋賣鐵也不是贖不起,自己舍不得花那錢,如今再來怪罪沐瑾去找麻煩,怕是想找收拾。
他們思量過后,便開始忙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