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以后不能教隊上那些孩子寫字,光是跟著紙上讀,也能認識幾個,總好過睜眼瞎。
“這么好的本子,你撕它做什么”
身后忽然傳來聲音,司寧寧回頭,是蔣月。
蔣月麻花辮被睡得松散,臉上還有被子隔出來印子。
司寧寧大概解釋了一下用意,蔣月打著哈欠在她對面坐下,蔫蔫趴在桌上望著司寧寧奮筆疾書,“大家都說愿意教那些小光頭認字,可就你一個人記在了心里你這也太認真了吧”
“反正也沒什么事做。”司寧寧笑著回答。
蔣月蔫蔫“哼”了一聲,“天天干那么多活,這還叫沒事做”
“那是體力活。”
“人在精神上同樣也需要得到釋放和消耗。”
說深奧了蔣月未必能體會,司寧寧偏頭想了想,道“有一句話怎么說腦子越用越靈活。而且這些事其實很有意義,忙碌起來或許會有點累,可生活一旦充足起來,就不會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說玩又淺笑反問“這樣不是很好嗎”
司寧寧模樣標志,說話有條有理,讓人很難不信服。
蔣月被司寧寧含笑盯得不好意思,擺手不讓司寧寧繼續看她,“你說的是有道理,可真正要轉移注意力,也未必是件容易的事。”
蔣月吃完午飯就上床躺著了,干了一上午的活兒,骨頭都累軟了,可躺下之后怎么也睡不著。
蔣月很擔心
這段時間三隊一直很忙,蔣月擔心西北那邊是不是也像這邊一樣忙碌。
她弟弟以前在家基本沒干什么活兒,現在能上任嗎
如果干不好活,得不到工分,吃不飽肚子怎么辦
吃不飽肚子又怎么干活兒人還能行嗎
兜兜轉轉,蔣月心里更憂心了。
“唉”
蔣月煩悶趴在桌上。
司寧寧眼眸晃動,問“在為你弟擔心”
“嗯”
司寧寧筆尖在紙上輕點兩下,隨后順勢把紙筆推到蔣月跟前,“手有點酸,幫我抄點吧。”
蔣月猶豫了一會兒,她已經很久沒寫字了,而且在司寧寧的字跡下,她那一手字就跟雞扒的一樣。
可一想到剛才司寧寧說的“轉移注意力”,蔣月還是接了過去
“你字真好看你把是鐵路工程師,一定也很有文化,平時是不是對你要求很嚴苛”
“還好吧。”
兩人絮絮叨叨聊了一會兒,司寧寧托腮望著蔣月,見她一直攢眉苦著臉,就知道她轉移視線的法子并沒有起到作用。
斟酌了一下,司寧寧小手搭上蔣月按住紙張的手背,“有個道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只有自己過得好了才有余力幫助其他人。”
這個“其他人”代表著很多,親人,朋友,陌生人。
蔣月筆尖微頓,司寧寧知道她在聽,便繼續將聲音放輕緩,“朋友在跟前,有難處不要覺得不要意思開口,適當尋求幫助。有時候哪怕自私一點也沒關系,個別特殊情況下,大家都會選擇先緊著自己來”
“這不是什么難以啟齒,或者令人不齒的事情。”
說著話,司寧寧手在蔣月手背輕輕拍了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