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么”諸伏景光問不下去了。
他想說,只有能力被肯定的警員才會受到公安的邀請,只有志向正確的學生才會受到羽多野老師的肯定。川村學已經什么都有了,可他為什么還要那么做
但這又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川村學至今只承認了自己殺害羽多野奈緒和她記者男友以及樋泉大河,還有那晚上的爆炸案的罪行,但并沒有告訴警方他的作案動機和目的。
理所當然的,他也不會告訴諸伏景光自己的原因。
若林春涼覺得低估了這一切對諸伏景光的影響,這個學生恐怕是有些鉆牛角尖了。
“臥底公安是一項艱難的工作,”他說,“一開始的時候,肩上的責任感會提醒著你到底是誰,可人類是被經歷塑造的生物,靈魂里摻入一點黑,白色就不再是白色了。”
諸伏景光猛地抬起頭,急切問“但你是喜歡羽多野老師的,為什么最后會演變成單純的傷害”
黑貓拍著玻璃,回過頭看向若林春涼“這個學生是魔障了吧,才回來問您這種問題”
若林春涼“川村學的「精神分析」數值有多少”
「精神分析」指廣泛的心理上的治療,鑒定成功的情況下可以恢復對方的一些理智。
臥底的「精神分析」應該不會太低,畢竟這是一個必須學會察言觀色,并且隨時對自己的情況進行診斷的職業。
“讓奈亞看看只有25點呢,哎呀,川村學就是因為自我定位不準確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呀,您還在期望著什么呢”
“”若林春涼沒想到他會這么廢,但30點也聊勝于無了,“我要對諸伏景光使用「精神分析」。”
“川村學的「精神分析」只有25點,確定使用技能嗎”
“確認。”
「48」
「精神分析」使用失敗
若林春涼“”
“嘿嘿嘿,又不是每個人都是馬丁”說到馬丁尼的名字后,黑貓立刻噤聲,別過頭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還不時拿余光去瞄若林春涼的表情,似乎很不想讓他想起什么。
“放心,我沒忘,等這邊的事情暫時結束后我會等著你諾言兌現的時候的。”若林春涼說。
黑貓瞬間苦澀地低下了頭。
既然依助技能的想法落空了,若林春涼不得不思考其他能說服這個學生的話術。
鏡花水月他并不需要解釋,川村學只需要作為一個反面案例存在在那里就可以。
若林春涼“可他看起來真的很不對勁。”
鏡花水月那只是他作為畢業生的憧憬,羽多野的教導和川村學帶來的現實沖突了,他開始不理解當初憧憬的意義。
若林春涼“憧憬”
鏡花水月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感情。
若林春涼細細思考了很久這句話的意思,他發現藍染惣右介真的是理解人性的天才,他能很精準的剖析出感情的本質,又精準的將這種本質用很詩意的語言表達了出來。
這種人說不定會和漢尼拔萊克特博士很有共同語言吧。
“如果運氣好的話,等你畢業之后就會明白了。”
若林春涼認為藍染說的不無道理,作為一個反面案例,他不用說得太多,諸伏景光不會因為他的存在就放棄自己的職業生涯,那些困惑在以后都會慢慢被他自己解開。
“如果運氣不好的話”他站起身,鐐銬敲在椅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說不定你就會變成我這樣呢。”
若林春涼朝警員點點頭,表示這場對話到這里就可以結束了。
在他離開房間前,他聽見了諸伏景光的聲音。
“我不會的。”學生的聲音被厚厚的玻璃吞沒了大半,但語氣里的堅定毫無保留地傳了過來,“我會一直記著羽多野老師和你,我絕對不會變成你這副樣子”
背對諸伏景光,若林春涼抬起手揮了揮,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但他沒有被帶回拘留室,警員一言不發地領著他到了一個漆黑的小房間里。
黑貓有些嫌棄這里的擁擠,搖著尾巴一副不自在的模樣“這又是哪里,您還要見誰啊”
“最后一個任務目標,”若林春涼注視著面前的黑暗,以及黑暗中無法忽視的視線,在心里笑了一聲,“是shaoria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