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就問過波本的事情,得知他們關系還算不錯后就沒有繼續問下去,這個消息如果傳進組織,波本肯定也會被懷疑。
但馬丁尼之前說過,他不想被騙。
給不出不欺瞞又不暴露同伴的答案,諸伏景光只能說“我隨便。”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組織給你一個選擇,讓你真正作為我們的一員留下來,你會愿意嗎”馬丁尼說得很誠懇,“琴酒沒來是好事,只要你改變主意,我有底氣說服朗姆哦。”
“不,”諸伏景光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知想起了什么,他露出帶著緬懷之色的淺笑,“曾經有人對我說過「一開始的時候,肩上的責任感會提醒著你到底是誰,可人類是被經歷塑造的生物,靈魂里摻入一點黑,白色就不再是白色了」。”
馬丁尼“本來就是啊,畢竟你在組織里也呆了這么久嘛”
“我的運氣不好,但我不會變成那樣。”說這話的諸伏景光好看的雙眼彎氣,整個人干凈又溫和,“我的老師不會希望我變成那樣的。”
馬丁尼瞪圓了眼“誒,你還有老師嗎”
“當然。”
“可惡,我沒有時間去學校,教我東西的只有組織成員和奈亞嗯,還有我的網友,我也好想體驗校園生活哦。”
諸伏景光這才想起了他的身世,說他完全是隔絕外面的世界長大的也毫不為過。
這么看來這個孩子能成長為現在的樣子,已經很了不起了啊。
想到這里,他緩緩垂下眼,思考了半晌后才動了動嘴唇。
“你現在十四歲,又很聰明可愛,去念國中的話說不定會交到同齡的朋友。國中畢業選擇感興趣的專業讀大學,大學里不用忍耐看見尸體就想要嘔吐的生理反應,沒有踩在死亡邊界線的槍械逃亡,需要苦惱的只有學分和戀愛。”
“所以,馬丁尼,”他說,“要不要干脆和我一起離開呢”
諸伏景光的聲音比風還要輕,還要緩,他十分真誠,是「心理學」判定下的真誠。馬丁尼呆了幾秒鐘,又被自己猶豫的想法嚇住了。
“他們不會因為看不見奈亞就說我是小騙子嗎”他問。
諸伏景光搖搖頭“說不定會覺得這樣的黑貓朋友很酷。”
“也不會因為考試失敗拿搶抵著我的腦袋嗎”
“考試沒有失敗一說,馬丁尼,雖然我覺得你的成績不可能不好,但如果有那樣的事情發生,更多的老師會讓你下次加油。”
“學校里的人會會”馬丁尼說了半天也沒吐出后半句話,其實他已經很清楚了,那就是一個他沒有接觸過的另外的世界,和組織相比就像是伊甸園一樣的地方。
那些學生都是孩子,孩子總是擁有特權的。
“好可惜啊,”他喃喃著,“要是早一點告訴我就好了,要是早一點,就早一點點,在一切都沒發生之前告訴我,我一定會給琴酒留下一張「我再也不要和笨蛋老男人呆在一起了」的紙條,然后跟著你離開的。”
諸伏景光溫和地看著他“可現在也還來得及啊。”
馬丁尼還是只是重復著“好可惜啊。”
諸伏景光不明白馬丁尼的顧慮,但他沒有繼續勸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更別說是從小就必須擁有主見才能保持獨立人格活到現在的馬丁尼。
朗姆手下的庫拉索就是個典型的案例,朗姆不需要她有獨立的思想,自主的人格,如果不能發揮一個單純的記憶存儲機的作用,那她連生存的必要都沒有。
馬丁尼和她是不一樣的。
好在金發少年的沮喪只持續了半分鐘不到,很快就恢復了之前的狀態“算了,萬一以后還有機會去學校的話,我會特意謝謝你的”
謝他什么
沒等諸伏景光提問,馬丁尼立刻回到了最初的話題。
他大大咧咧說“我不是問你想撞見波本還是萊伊嗎其實也沒得選,因為我也不知道他們誰會往哪里來,分開行動以后,只能祝你遇到的是波本啦。”
“沒得選的話,那就只能看運氣了。”
這是諸伏景光聽到的馬丁尼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