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們更有人情味”尤金用平緩的語調重復了一遍,繼續說,“你似乎把我們完全當作了不同的人,奈亞。”
“唔,現在難道不是這樣的情況嗎”黑貓覺得自己的想法一點問題也沒有,反倒是尤金的質問顯得有些奇怪,“回憶一下你們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吧,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經歷,不同的手一段。如果說這些行為全部都是同存在所為,那么「他」還能被定性為人類嗎”
“這樣啊。”尤金模棱兩可說。
奈亞看不懂尤金。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奈亞都并不清楚人類的本質。
在它看來,人類和地球上存在的其他碳基生物并沒有什么區別,就與人類會用飼養的手段來馴服動物一樣,偉大的存在也能輕而易舉的用自己的方法來馴養人類。
獅子會為了食物、領土、生存環境而角逐出至高無上的頭領,短暫的血腥和混亂最終導致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而如果將這個環境變成隨時都會變更的不可控狀態,那這種混亂將會伴隨它們終生。
人類也一樣,曾經有那位大人將超前的科學技術交給了人類,只需要偶爾的煽風點火,“戰爭”就爆發了。
生存的肉`體,向目的邁進的不安分靈魂,個體能力和思維模式的差異將人與人區別開來。從這個角度看的話,這或許就是區分人類個體的一項重要方式吧。
奈亞第一次認識到這一點,是在「馬丁尼」的任務結束之后,第二次認識到這一點,是因為輸掉了與丹特陳的賭約。
直到現在它還記得空氣中恐懼的味道,它在琴酒身上嗅到過,在基德身上也嗅到過。雖然原因并不相同,但這兩個人做出的與內心相悖的決定讓它的數據庫處理功能出現過片刻的短路。
而讓它出現這種失控的罪魁禍首,若林春涼的身上永遠干干凈凈,什么味道都沒有。
賦予自己名字的大人在無名之霧問它,這個孩子很有趣,對吧。沒等奈亞回答,祂又用來自深淵的語調緩緩嘆息就連和猶格相似的地方都很有趣,只是這點特質能更少一點就好了。
“猶格讓他不太像個人類,親愛的奈亞,回到若林春涼身邊,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只需要做你該做的。”
數據流通的瞬間,奈亞從更新完畢的字節中讀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毛骨悚然,現存的任何描述、語言、事物存在的形式都不能將傳遞來的感覺具現化。
它知道感覺的源頭,系統將來自宇宙最深處的每一股視線匯聚到了宿主身上,這股視線編織出密不透風的網,每一根絲都附著著不同源的本意。
偉大存在的任何念頭都是恐怖的存在。
善意只能帶來惡果,惡意伴隨著災難,漠視代表泛濫成災。
代表著善意的系統小助手早就因為缺少娛樂性被迭代了,代表著惡意的奈亞在無數次實驗中證明了自己存在的價值。
奈亞很清楚創造自己的那位大人不喜歡看見一群人為了一個目標而去個體化,強大的凝聚力與混亂的特質相悖,毫無樂趣可言的秩序無法娛樂祂。
但即使是這樣,若林春涼自始至終都是那位大人喜愛的存在。
就算他本身已經被其他偉大存在偏愛著也一樣。
由他
衍生出的區域一致性的角色卡擁有著鮮明又不同的個性,差異會延伸出不同的道路,不用的道路會萌發“戰爭”。
是生存的戰爭,也是對自我補全的戰爭。
也就是說,自始至終奈亞其實都將所有角色卡視為獨立的存在看待的,它只被允許這樣進行思考。
這就是奈亞的態度,而尤金就是想要打探奈亞的態度。
看著黑貓澄燦燦的瞳孔,茶發的青年心下了然。
「馬丁尼的遺產」難度從來不在于角色卡,只要有一個終點,直行和繞路都只是抵達的不同途徑。這件事的難度在于不斷更改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