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溪被逮捕了。
她什么都不說,低下頭,像是在等什么。
孫美卿會死嗎
只有她死,她才能生啊
警局的電話鈴聲響了。
負責的警官鄧鋒接到電話,驚道“死了”
孟溪精準地捕捉到了想要的字眼,猛然抬起了頭。
她跟鄧鋒的眼神對上了,眼淚倏然落下來。
鄧鋒皺著眉,問道“你還不交代嗎你是在窩藏、包庇犯人”
孟溪交代了,哭道“我沒有。她持槍威脅我,我沒辦法。”
對,孫美卿持槍闖入,用槍威脅了她。
她一直想報警的,但沒找到機會。
“她太可怕了。就是個瘋子。我、我沒辦法。”
她的眼淚落下來。
那是鱷魚的眼淚。
郁雅知收到了警方的消息,過來了警局。
郁正誠也來了。
因為孫美卿死了。
孫美卿是溺死的。
表情很猙獰,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鄧鋒掀開白布,等郁正誠確認尸體。
郁正誠看著蒼老而猙獰的女人,跟記憶里那個溫柔嫻雅的女人判若兩人。
短短幾個月,怎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持槍逃竄,打傷一名人質,被人質擊打后腦勺后,落入水中,窒息身亡。”
鄧鋒解釋著情況,嘴里那句“很抱歉”,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了。
郁正誠沒說話,蓋上了白布,承擔了她的后事。
算是盡最后一點夫妻情。
郁雅知則問起了孟溪的事“她怎么說”
鄧鋒道“拒不承認窩藏罪犯,說是孫美卿持槍,威脅了她。”
郁雅知聽了,走進了審訊室。
孟溪戴著手銬,摳著自己的雙手,那手指的指頭有泡皺的跡象,還被幾處破皮了。
郁雅知打量著她,坐到了她面前。
孟溪跟她對視了一會,忽然笑了“你終于正眼看我了。郁雅知,你太”
她太高傲了。
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而她出身孤兒院,受盡欺凌、白眼,曾仰慕她如仰慕云端上的仙子。
卻不想她自己墮下了凡塵。
還懷上了一個垃圾的孩子。
惡心
“太討人厭了。”
孟溪咬牙切齒,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郁雅知這一刻似乎懂了孟溪的情緒,或許也不懂,因為她沒有深入去思考她的情緒,換句話說,她對她的情緒不感興趣。
她只關心“寧璇被刺,是不是出自你的算計”
“你這是在往我身上潑臟水嗎”
孟溪哈哈笑起來“你可以盡情潑。誰讓你是郁家繼承人呢”
郁雅知討厭她這副嘴臉,隨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
打得孟溪一臉錯愕。
郁雅知冷聲說“你覺得我很在乎那個繼承人嗎孟溪,你從來不了解我。你覺得我們對不起你嗎我曾那么欣賞你,甚至把sy托付給你。爸爸也給了你很多補償
其實,你覺得他不想認你嗎只要你安安靜靜等著,等時間撫平了爸的傷痕他會接受你的。我也會接受你的。可你毀了這一切
我以為你是個無論如何,都能把握自己人生方向的人。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變成了孫美卿
一樣的自私、可怖
“騙子到這一刻,你還在騙我”
孟溪才不承認自己后悔了呢。
她不能后悔
不能
郁雅知諷刺道“孟溪,你真的太貪心了。你以為孫美卿死了,你做的一切就無從查證了其實,你大可以承認窩藏犯人,只要你承認,只一條窩藏犯人的罪名,警察不會深挖下去。但你不承認,警察就只能深挖下去了。你真的清白嗎寧璇遇刺,左震的死”
她說到這里,看向她的手,冷笑道“看看你的雙手早已經出賣了一切”
孫美卿能查到的那些信息,怎么可能沒她的幫助呢
左震能去李代桃僵,怎么能沒她的幫助呢
一切抽絲剝繭下去,都有她活動的痕跡。
她在郁雅知結婚的那一刻,就開始失控、開始妒忌、開始心有不甘、開始恨意滔天、開始瘋瘋癲癲
“啊啊”
孟溪捂住頭,尖叫著“我什么都沒做。你們都在逼我。都在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