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爾低聲哼了一句沒有人能夠聽得清楚的話,走遠了。
"煞星叔叔"哈斯基抓緊了星輝龍的手,此刻的犬人少年心情無比復雜,胸中猶如有千只螞蟻在啃咬。
"很晚了,我們先回去吧。"煞星低聲答道"反正這里已經沒有我們能夠幫得上忙的事情了。"
"但是丹尼爾哥哥他"
"他能挺過來的。他比你想象中更堅強。"星輝龍朝樓層的梯子處走去,似乎打算從天臺變龍離開這里"快走吧。"
"再等等汪。"哈斯基低聲道"哈斯基去看望一下丹尼爾哥哥,去去就來汪。"
煞星轉身一皺眉"他在太平間你知道什么是太平間嗎那是醫院里放遺體的地方。"
"哈斯基當、當然知道"犬人少年全身打了一個顫"但是哈斯基不能不和丹尼爾哥哥道別就走掉汪。哈斯基去去就回來汪。"
煞星低哼一聲,沒有阻止哈斯基。
幾分鐘后,犬人少年沿著醫院的地圖走,到了醫院地下層的太平間前。一想到這里面就是放尸體的地方,哈斯基不禁覺得這扇門后隱約傳出陣陣陰森之氣。他吞了一口唾沫,大著膽子推門進去。
門剛被推開,哈斯基就聽見一陣低沉的啜泣聲。他的心頭不禁涼了半截。但他馬上就發現那并不是鬼叫,而是丹尼爾哥哥的哭聲。
在一張擔架床前,見習騎士少年正凝神著他母親的遺體,低聲啜泣。在別人面前的他裝作堅強,但在四下無人的時候他卻徹底崩潰了。
哈斯基不禁放慢了腳步,不知道是該上前去和丹尼爾哥哥答話,還是靜靜退去的好,一時間不知所措。
"是你"丹尼爾卻先一步發現了哈斯基。在這種靜寂至極的環境里,要發現一名笨手笨腳的小孩的動靜,實在太容易。
"丹尼爾哥哥汪"哈斯基緩緩走到見習騎士少年身旁"你媽咪的事情,哈斯基很抱歉汪"
"唔嗯"丹尼爾用衣袖擦干了眼角的淚水,長嘆道"我也很抱歉。或許巴特說得對,媽媽命中注定要死在這里,不管我如何努力,都改變不了她的命運。這一切全是徒勞,我做的所有事,都沒有半點意義。"
"不要這樣說,你已經很努力了。"哈斯基忙勸道"你媽咪要是在天堂里看到你為他做了這么多,她一定會很欣慰的汪。"
"人死了就是徹底地死了,根本就沒有什么天堂。"見習騎士少年苦笑"你知道嗎,哈斯基最讓我難受的其實不是媽媽在手術里死掉這個事實。最讓我難受的,是我為了替媽媽籌手術錢,最近幾乎沒有怎么陪過她。今天早上我出去執勤前只對她說過一句話[我出去了]。在這之后的一陣天我都在外面工作,剛才在病房前又只顧得和醫生爭執,連媽媽的最后一面都沒法見到。"
說到這里,丹尼爾徹底崩潰了,眼淚開始缺堤般傾瀉而下"我哪里知道[我出去了]這句話就成了我和媽媽說的最后一句話了。嗚嗚嗚媽媽我"
"丹尼爾哥哥你,你不要這樣汪"被這個場面嚇到了的哈斯基一時間不知所措。悲傷如同傳染病般,把犬人少年也弄哭了。
"我以后再也沒法看見媽媽了"丹尼爾自顧低聲嘀咕道"我再也不能聽見她的哭與笑,再也不能聽見她的贊揚或嘮叨,再也不能吃她做的飯,躺在她收拾好的床鋪上,穿她洗好的衣服。我再也沒法賺錢讓媽媽過上幸福的日子,也沒法推著輪椅,把她帶到她平常最喜歡去的那個公園里,讓她享受陽光。我不能,哈斯基,我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