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榮說的只有四個字,說的是:“如實回答。”
陳矩於是驚疑說道:“如在下適才所言,莘公的這幾項新政都是曠古未有之良政也,我定西以小國寡民之資,近年所以能夠對抗強虜,連戰不敗,乃至開疆拓土者,依仗的多是這幾項新政之力。江左朝廷雖為我定西之主,桓公當世梟雄也,據荊州以自雄,挾滅蜀李之大功,其志如不可測也,前與我定西爭梓潼三縣,幸賴莘公身冒大險,親入虎穴,這才止熄了他的此個妄念,然今益州與我梓潼、漢中接壤,桓公亦我之敵也。如把這幾項新政,如實告訴與他,他知道了諸政之詳情,拿之在荊州推行,對我定西保占梓潼三縣、漢中郡豈會不是不利?”
黃榮說道:“君所慮甚是。”頓了下,捻著胡須,補充陳矩最后提到的那個擔憂似的,說道,“我定西現施行的這幾項新政,如被桓荊州學去效仿,往遠里說,怕是不僅會對我定西保占梓潼三縣、漢中郡不利,桓荊州若得蜀望隴,對我國之將來大約也會不利。”
陳矩越是驚疑了,說道:“既然如此,黃公,那你為何還說要‘如實回答’?”
“陳君,你是只慮到了其一,沒有想到其二。”
陳矩問道:“敢問黃公,其二是何?”
“其二有二。”
這話跟繞口令一樣,不過陳矩、張道岳都明白黃榮這話是何意。
陳矩問道:“此二又是何?”
“莘公的諸項新政,我聞之,氐虜蒲茂已有意效仿學用於關中、河北,蒲茂都已經大致知悉了莘公的新政都是什么,料桓荊州定然亦是如此,他對莘公的新政應該也是已不缺熟悉了。這種情況下,我等與其以‘不實’回答他的問話,平白惹起荊州與我定西的嫌隙,還不如索性他問什么,咱們就回答什么,一五一十,絲毫不作隱瞞,從而顯我定西之誠。此其一。”
陳矩問道:“其二呢?”
“其二便是,施行我定西諸項新政的基礎。”
“施行諸項新政的基礎?”
黃榮抬起眼皮,瞧了陳矩一眼,轉而旁顧坐在陳矩身邊的張道岳,說道:“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陳矩、張道岳齊聲說道:“黃公請說。”
“即是我下邊要說的話,還請二君不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