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說他們是發自心底的痛恨莘邇?也不見得。
畢竟定西與江左的“周邊形勢”不同,從建國的第一天起,就處在了“舉目諸胡”的境地,東西南北,西邊西域諸國、北邊柔然、東北拓跋鮮卑、東邊關中氐羌、南邊吐谷渾鮮卑等,四面都是胡人政權,改變這一處境,使華夏重歸華夏的愿望,隴地的這些士人們,比江左的士人,尤其是自古至今,向來固步自封的江左的土著士人們是要強烈得多的。他們也都希望國家能夠強大。現下定西一天比一天強盛,他們看在眼里,也是知道好歹的。
陳矩的情緒現在就很復雜,張道岳也很復雜。
不過他兩人,一個有陳蓀的家傳,一個也非喜怒形於色之人,復雜的情緒都沒有顯示出來。
黃榮知他倆必定會因為自己的話而產生一些感想,不動聲色地再三打量,到底沒有看出任何端倪,也就仍然不問,還是故作不知,順著張道岳的話,說道:“故此我說,不妨如實回答。”
陳矩收住思緒,說道:“黃公一番指點,如醍醐灌頂,在下茅塞頓開。”
三人乃議定,等到桓蒙問他們定西新政的時候,便就有一說一,誠實相待。
這天晚上,桓蒙設宴,歌舞齊全,好酒好菜,都是江南的風調。桓蒙又是叫習山圖當監酒官,席上殷勤勸酒,酒到不干者,罰酒三杯。黃榮、陳矩最終都是喝了個大醉,張道岳海量,卻是千杯不醉,散席的時候,還若無其事的模樣,大大漲了隴州人的志氣。
過了兩天,桓蒙又召見他們。
這次仍是在堂上相見。
說了些閑話之后,桓蒙問起了武舉、勛官、健兒、文考等等定西的諸項新政。
一如議定的對策,黃榮為主,陳矩、張道岳補充,三人實實在在的有問必答,果是分毫不作隱瞞,把桓蒙想深入知道、了解的東西,都告訴了他,這幾項新政施行以前,討論、出臺的過程,細節、細則的集思廣益和完善過程,黃榮作為親歷者,十分清楚,也都告訴了桓蒙。
老實說,這是出乎了桓蒙的意料的。
回想起高充那兩次來荊州,盡管高充彬彬有禮,言辭雅致,外貌也比黃榮文秀,但與桓蒙對答之際,滿口都是外交腔調的話語,桓蒙竟是對黃榮生起了好感,心中想道:“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古人誠不吾欺。這個黃景桓,相貌嚴酷,看著像個城府深沉的,卻倒是個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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