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言之吧,而今需要蒲茂馬上解決的麻煩不少,此其二。
“結合兩點,在需要解決的麻煩不少,而上郡為我所得,對其咸陽的威脅又非很大之前提下,故我料之,蒲茂十之八九是不會為了奪回上郡而大舉遣兵的。”
釋法通佩服得不得了,“貧僧”也不說了,改以自稱“小僧”,好像唯有如此,才能表達出他對唐艾的欽佩之情,說道:“聽督公一席話,如醍醐灌頂,小僧茅塞頓開!乃知何以天水、隴東不打,卻打上郡的緣由!回想起適才小僧居然妄言,建議督公趁機奪取天水,真是胡言亂語。小僧既慚且愧!還是督公站得高,望得遠,遠見卓識,小僧遠遠不能比也!”
瞧著釋法通滿臉欽佩的樣子,唐艾心道:“說來我也算是識得不少名僧了,道智也好、鳩摩羅什也罷,哪怕是熱切於政的釋圓融,卻竟是無一人,能與釋法通這和尚的阿諛拍馬,可堪一比!這和尚,倒也是個難得的‘人才’!”搖著蒲扇,笑道,“通師,何其自謙!便是‘小僧’,亦可有大用。……為何打上郡的緣故,我已經說罷,那這封給姚桃報訊的信,通師打算何時寫呢?”
釋法通說道:“雖然不知督公為何令小僧,將我王師欲攻上郡的機密,泄露與姚桃知曉,但既是督公之令,小僧自當謹從。就按督公之令,小僧過兩天就去書姚桃,將此事告與他知!”
“好,那此事就拜托通師了。”
釋法通應諾。
郭道慶也不解唐艾為何叫釋法通去書姚桃,泄此秘密的緣由,且等隨后議定唐艾今天便上書朝中,建言莘邇,自朔方發兵,南下攻取上郡,隨后,釋法通等相繼辭去之后,郭道慶裝著要走,又轉了回來,拉住唐艾,問道:“督公,你為何叫那和尚泄密?”
“我為何不能叫通師泄密?”
郭道慶睜大眼睛,一雙眼珠落於唐艾渾若無事的輕笑臉上,透出滿滿的疑慮、吃驚和擔心,說道:“督公,這邊你上書莘公,建議用兵上郡,那邊你又叫那和尚泄此密於姚桃,若是氐秦因此有了戒備,我朔方之軍竟是不能克取上郡,那戰后追責,豈非督公之罪?”
唐艾探頭朝外,見堂外院中早已無人,空落落的,不見半個人影,而此刻堂上,只有他與郭道慶兩個,遂乃吐露真言,與郭道慶說道:“老郭,我不瞞你,我叫釋法通去書姚桃,泄密此事,實是有另外之意圖和目的。”
“是何意圖、目的?”郭道慶心中一動,情不自禁地湊近唐艾,放低聲音,說道,“督公,莫非攻打上郡,只是個幌子?督公叫釋法通去書告密,是為混淆氐秦的視線,而督公欲攻之處,實為別地?……若是如此,督公,此妙計也!”
唐艾搖頭,說道:“非也。老郭,我不是已經對釋法通說過了么?打上郡,絕非幌子。我等下就要親自寫給莘公的上書,上書中,我也只會建議莘公用兵上郡,而非別地。”
郭道慶更是疑惑不解了,他攤手問道:“督公,那你這是為何?”心中忍不住地想道,“莫非是嫌在秦州待得太舒坦,故而要給你自己找些不痛快?”卻也知絕非是此個原因,故也只是想了一想,未曾道出。
唐艾搖扇而笑,徐徐說道:“老郭,我且問你,釋法通去書姚桃,泄密此事與之以后,你覺得姚桃,他會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