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喬瞠目結舌,自知在歪理邪論上,說不過黃榮,便不與黃榮多說,急切地看向莘邇,說道:“明公,不可如此啊!”
“老傅啊。”
“明公?”
“你可知我今天請你們來,是為何事么?”
唐艾的那道上書,傅喬已經看過,他回答說道:“明公今召下官等來見,是為唐使君上書中‘南取上郡’的這條建言。”
莘邇拍了下手,說道:“對呀,我召君等來,為的是就此事,聽聽君等的意見。這說來說去,說了半天,還沒有話入正題,……堂外夜色已至,老傅,你是不是想在我這里混頓夜宵吃啊?”
傅喬哭笑不得,說道:“明公,下官絕無此意!”
“坐下吧。……長齡、景桓,你們過來,這是千里的上書,你倆看看。”
莘邇的意思很明顯,他不愿在“崔瀚”這個話題上繼續說了,這也就是說,他接受了張龜、黃榮的建議。傅喬愛惜崔瀚的才名,心中十分不甘,然在莘邇的“積威”之下,此時此刻,卻也不敢硬著脖子,再與莘邇頂牛了,呆站了片刻,垂頭喪氣地回到榻上,自去坐下了。
只見他坐入榻上,低頭弄襟,竟頗有些自憐自艾的哀怨模樣,莘邇看在眼里,不覺好笑,一面將唐艾的上書遞給到了案前的張龜、黃榮,一面心中想道:“老傅今雖掌禮部,六部尚書之一,亦朝廷之貴也,卻到底仍是文人雅士的心性。老傅啊老傅,虧得你是跟了我,要不然,就憑你這至今改不掉的性子,莫說六部尚書,至多你也就能做個清客、幫閑!”對傅喬方才的頂牛,莘邇沒有生氣,這會兒看他“楚楚可憐”的樣子,好笑之余,反倒起了兩分憐憫。
憐憫歸憐憫,國家大事,事關定西前途,卻不能由著傅喬的文人心性在中搗亂。
莘邇想道:“推動崔瀚接受向赤斧的建議,以其一身,而離氐秦治下的北士之心,長齡此策,若果能成,值我正與蒲茂爭關中、北地民心之此際,對我誠然將會是大有相助!上好之佳策也!且明日就叫他著手施行。唯一一點需要注意的是,這事需得要極度保密,絕對不可走漏絲毫風聲,否則,士心未得,我的名聲反將大壞於北士中矣!不過長齡素來謹慎,保密這點卻無須我過多囑咐。……如最終能把崔瀚救來谷陰,當然好,如救不出,說不得,我也只能按景桓的提議,對他遙作祭奠,沖著咸陽,灑上三杯薄酒,作些哀慟給北士看看,如此罷了!”
莘邇忖思間,黃榮、張龜把唐艾的上書分別看過,張龜是后一個看的,看完,他把上書還回。
“你倆看完了?”
張龜答道:“是。”
“先落座吧,坐下說。”
黃榮、張龜應諾,還榻坐下。
莘邇問道:“就千里此道上書,我已問過老傅了,景桓、長齡,你倆以為何如?”
張龜看了下傅喬,問莘邇,說道:“不知傅公,是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