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傅,我知你的觀點,與你的那些朋友們大差不差,你和他們相似,現在也是認為,當下我定西應當暫避氐秦之鋒,正你所謂之‘尺蠖之屈’也,也就是說,你亦是消極、低調中的一員,甚至可以說,你還是他們中的主將。那么,既然你本身就不贊同於此時再進攻氐秦,現下我將‘解決非議’的此任給你,你是不是不太能接受?”
傅喬說道:“明公,下官不是不能接受。”
“那是什么?”
傅喬老實說道:“下官只是不知,該怎么去說服他們?扭轉他們的觀點?”
“我不是已經說了么?不會讓你赤手空拳上戰場的。等你把我的《持久論》讀透徹之后,你就知道你該怎么去說他們,去扭轉他們的觀點了。”
傅喬說道:“可是明公……”
“我知道,我知道。你本身的觀點還未扭轉,你固是不免因此為難。這也不打緊,我再教你個辦法。”
傅喬說道:“明公的辦法必然高明,敢請明公教喬,是何良策?”
莘邇下榻到地,走到傅喬榻邊,按住想要起身的他,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道:“你讀完《持久論》后,若是觀點轉變,就此能夠理解了為何我定西不能對氐秦全然采取守勢,就執行我這個叫你扭轉、引領王城輿論的命令;要是仍然不能理解,你就在執行中理解。”
傅喬啞然。
莘邇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老傅啊,這個重任,我就交給你了!”瞧了瞧堂外夜色,笑道,“夜快二更了,我還有別的事要與景桓、長齡商議,就不多留你了,你先回家去罷。”
傅喬不懂軍事,莘邇召他來參與這次軍議的目的,卻是被黃榮猜中了,正是為了用他解決現下和將來王城的“非議”輿論,而莘邇才把他召來的。現在任務已然發下,傅喬也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堂上了。得了莘邇的“送客”,傅喬起身來,應諾行揖,隨之,失魂落魄地去了。
望著其高一腳、低一腳,離去的身影,黃榮略帶擔心,說道:“明公,王城的輿論可不是小問題啊,傅公能夠為明公解決此事么?”
莘邇回到榻上坐下,喝了口水,笑著說道:“放心吧,景桓。我對老傅還是了解的。他雖無政干實才,勝在本分厚道,卻亦非夸夸其談的無能之士可比。從在豬野澤時,便凡是我委托給他的事情,他都能盡心盡力,幫我辦好。這件事,他也一定能為我辦好的。”
“但是明公,瞧他離去時,魂不守舍的樣子,下官還是擔心啊。”
莘邇不擔心,說道:“你擔心,是不夠理解他。咱們不說這個了。”顧盼堂中,看了看黃榮,又看了看張龜,收起笑容,神情轉為嚴肅,莘邇接著說道,“景桓、長齡,我今日請你兩人來,不僅是為了千里的這道上書,還有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我要與你兩人商議。”
黃榮、張龜俱皆肅容,齊聲說道:“請明公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