氾丹問道:“那你有何高見,收拾此個麻煩?”
宋鑒說道:“我以為,要想收拾或避免此個麻煩,便就非得一人出面不可。”
“誰人?”
“就是麴令。憑借麴氏在軍中的宿望和麴令本人的名聲,他應是能把曹斐等將分化、拉攏,這樣,此個麻煩不就自然得解了么?”
氾丹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瞞你,尋麴令相助你我倒莘,我早有想過,……可你知道我為何一直沒有去找麴令說倒莘此事么?”
“為何?”
“兩個緣故。”
“哪兩個緣故?”
氾丹說道:“早前令兄反莘之時,麴令曾有參與,可他因此而被莘主堵著門罵了一通后,他竟是吃受下了這等侮辱,毫無還擊,可見他對莘阿瓜之懼,此其一。
“上次莘阿瓜奏請用兵上郡,麴令時在當場,可他對之無有反對,……宋君,從他的這個態度看,我疑心他是不是已經非只懼莘阿瓜,且是已經倒向了莘阿瓜?此其二。
“故是,我雖有此念,然未輕舉妄動。”
宋鑒摸著滑溜溜的下巴,笑道:“朱石,我敢肯定,麴令絕對是沒有倒向莘邇的。”
“為何?”
宋鑒說道:“三省六部制初立的時候,莘阿瓜表麴令為中臺令,時有其屬吏裴遺,進言麴令,言說‘今若受此職,則名、次皆居征虜下矣,是空自受辱而不得權,何不辭之’?……朱石,裴遺的這個建議是很對的,可麴令呢?卻不肯聽從!由此足見此公之短見貪權。
“朱石,既然麴令這般短見貪權,你說,他又怎可能會甘心伏於莘邇之下?并且你剛才也說了,莘主曾堵著門罵過他一通,他之所以未有還擊,非是因懼莘邇,而是因其理虧罷了,我料他對莘阿瓜、莘主必然是懷恨在心的。因是我說,他絕對是沒有倒向莘邇的!
“并亦因其貪權此弊、對莘邇和莘主的懷恨之心,他正可被你我所用啊!”
“哦?”
“今晚你就去拜訪麴令,對他說,候倒莘功成,愿表他為錄中臺事。我料之,麴令聞此,必就會欣然愿意出頭,為你我分化、拉攏曹斐等了!即使曹斐等居然死忠於莘邇,他拉攏不到,可至不濟,有了麴令及其麴氏部曲在你我這邊,曹斐等這些兵子,你我也就真可不需在意了。”
用后世的話說,定西軍界現在存在兩個“中心”,此二中心,一大、一小,大的是莘邇,小的便是麴爽。就眼下之形勢而言,莘邇手下的兵馬數量為多,麴爽手下的兵馬數量為少,但是麴家世代將門,底蘊深厚,而且到眼下為止,河州,亦即東南八郡也還仍算是麴家的地盤,麴爽掌握和能動員的實力,實也是不可小覷的,所以,若是能如愿說動麴爽出來,再一次站到反對莘邇的這邊,那對氾丹、宋鑒倒莘此事之最后成功,當然是能起到重大之作用的。
氾丹尋思多時,以為宋鑒言之有理,就從了他的建議,當晚悄悄去到麴家,拜訪麴爽。
見到麴爽,氾丹開門見山,說道:“莘阿瓜一意孤行,非要值此氐秦大盛之際,繼續用兵關中,朝野上下,而今已是非議鼎沸,指其誤國、懇請大王親政之聲,現時堪稱如山之呼!
“大王大婚已畢,今復朝野輿論如此,人心所向,故是我與宋鑒為國家起見,已經決意催請太后,還政於大王。凡事,無主不能成之,令公,我國之砥柱、士民之望也,今之此事,丹與宋鑒愿推令公為主。丹今晚冒昧拜謁,便是想敢問一下令公的意見,未知令公意下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