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遺說道:“首先,氾朱石舉薦明公繼任‘錄中臺事’此事,現在明公是決不能答應的了!莘公已言,舉張渾繼任此職,明公如仍欲爭此職,爭不爭得到且不說,只明公只要表示去爭,那就必然會與張渾交惡!……宋家將傾覆,我隴名族,存者,公家、張家、氾家而已,當此之際,正該諸家合力,共抗以莘邇為首的寒、僑一黨,明公於此刻實不宜與張渾反目,再生內斗!張渾家亦我隴土士高門也,豈會愿見寒、僑當權?下官料他,現對莘公一定是虛與委蛇!明公但稍禮讓之,下官以為,早晚會能把他拉回到咱們這一邊的!
“其次,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中臺令此職,明公現在辭掉也不晚,辭掉以后,明公便返東南八郡,即今之河州。回到河州好處有二,一個是下官之前給明公說過的,可以在河州選賢、練兵,再一個是今之河州郎將府府主張道崇,張渾之次子也,亦正可借此機會,通過張道崇,行拉攏張渾回到咱們這邊之舉!”
麴爽遲疑說道:“氾丹的蠱惑之言,我自不會再聽,可是世嗣,現在辭任中臺令,我回河州去么?田居現為河州刺史,我回去干什么?難不成,我還能搶他的此職?”
裴遺說道:“明公,刺史,虛名耳,誰做不都一樣么?以將軍銜回河州即可。回河州,下官以為,有五利。”
“哪五利?”
裴遺說道:“河州富庶民多,多羌胡,羌人敢戰,此其一利;河州位處隴、秦二州之間,北接隴州,與王城谷陰之間來往的消息能夠方便傳遞,此其二利;如今有了秦州在東邊抵御蒲秦,等於說是河州已成我隴腹地,可以安心經營,此其三利;秦州新得,又自歸我定西以后,戰事不斷,州內民少,田多荒蕪,秦州兵所需之糧,近半賴河州供給,也就是說,河州對秦州的潛在影響很大,并郭道慶現為秦州的南安郡守,這也有利於明公進一步擴大河州在秦州的影響,此其四利。而第五利,便是離開了谷陰這塊漩渦之地,不再受莘公的掣肘,好比天高鳥飛遠,海闊任魚躍,明公自此不就可隨心所欲,大展拳腳,挾前此四利,以待時機了么?”
麴爽猛地一拍巴掌,說道:“世嗣,就聽你的了!”
衛泰卻面帶猶疑,說道:“世嗣,卿所言之此五利固是,可你忘了么?莘公前日朝會上可是說他打算把郡府設在秦州州治襄武的啊?這樣一來,明公如回河州……”
裴遺打斷了衛泰的話,笑道:“襄武地近偽秦,如我剛才所說,秦州又少民缺糧,焉是宜設軍府,大軍云集之所?莘公此言,只不過是為保住他的權柄而欲以此來威脅朝廷罷了!聽之可也,不足信也!”
“你的意思是說?”
“我料莘公的征西將軍府,最終必還是會設在谷陰。”
衛泰想了想,以為然,但他仍是面帶憂色,又說出了一個麴爽如果回到河州后,可能會出現的不利,說道:“河州八郡多僑郡,放在以前,僑士勢弱,當然不是問題,可如今仗著莘公在朝中的權柄,僑士卻是頗為勢大啊!……且莘公家僑居在金城,金城,八郡之一也。明公如果回去河州,會不會也面臨掣肘的麻煩?”
裴遺智珠在握也似,笑道:“僑士再是仗莘公之權而勢興,莘公再是家僑居在金城,東南八郡是什么地方?久為明公家所鎮也!而莘公家,本我八郡二流之族,明公家在河州之望,又豈是莘公可以比的?況乎你我,皆河州人也,便有河州僑士抵觸明公,我等之族莫非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