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令狐樂出往太廟前,莘邇特地滿面笑容地與他說道:“恭喜大王加冠!下官備下了賀禮,已經送入宮中。”再次說道,“大王自此親政,定西國有主矣,下官終於是不負先王的遺命了!”
卻真如上次朝會時所言,不再對令狐樂自稱“臣”了。
令狐樂說道:“母后屢教孤,設無將軍,則無孤之於今。孤今雖親政,到底年輕,日后國中諸事,還要勞請將軍對孤多做指點。”
莘邇說道:“大王雖然年輕,英武之名,國中早已傳遍,下官相信大王必是能把定西治好!下官不日就要去金城了,但只要大王有需,一道檄來,下官必竭力為之!”
非是長談之時,兩人寥寥說了幾句,莘邇便就告辭。
令狐樂自登車,往太廟去。
太廟之中,令狐樂頭戴王者的冠冕,身穿華麗的袞服,下拜於祖先的神主前,久久沒有起身。陳不才上前,輕聲說道:“大王,禮已成了,太后正在宮中等待,似不宜勞太后久候。”
令狐樂這才起身。
古大夫以上所戴的禮冠,叫做冕旒。,旒,即是冕上下垂的珠玉串,以彩線串成。天子之冕有十二旒,諸侯之冕有九旒。令狐樂這個冕上,前后共有九旒。他下拜、起身之際,那串串的珠玉晃動作響。不晃動之時,垂旒且遮視線,晃動之際,更是瞧不太清楚前邊的東西。
眼前瞧不清,而那先祖的神主,卻清晰地刻在了令狐樂的心中。
他原地站了片刻,攥住寬大袖里的拳頭,面對先祖的神主,他當下的心情有激動,有緊張,有雄心勃勃,也有那么點為宋家、祈文等支持他親政的忠臣們今卻將要被流放龜茲而感到的惋惜和遺憾,并還不乏莘邇大約不久后就要離開谷陰,南去金城,從此以后不會再在他身邊約束他的放松和喜悅,他面頰稍稍漲紅,眼中露出決心和對未來的滿滿期待,心中想道:“孤總算從今日起,可以開始親政了。父祖們打下的土地,孤絕不會將之丟失在孤的手中!不僅不會丟掉分寸之土,孤且還要如阿瓜一樣,為我定西開疆拓土!孤要成為我定西的賢君雄主!”
出了太廟,回到靈鈞臺,令狐樂冠冕袞服,去萬壽宮拜見左氏。
母子相見。
看著令狐樂一副成年人的打扮,那冠冕袞服的加成下,其容貌雖仍年輕,卻竟似多了幾分威嚴之態,當真有一國之君的風范了,左氏不禁回想起了當年跟著令狐奉逃亡途中的那些日子,那時的令狐樂還只是個不經事的孩童,要非莘邇的舍命相救,更是險些死在路上。如此多的苦難經過,現在令狐樂終於真的成了定西的王了!這比令狐奉即位稱王那天還讓左氏開心。
左氏的眼圈不知不覺地紅了,清淚潸潸而下。
“母后,你怎么了?”
左氏抹了了把眼淚,說道:“我是高興的了!”
“母后,孤今親政,不比此前了,國中將是孤說了算。母后,你要什么,以后孤就送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