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問道:“如此,右侯是何主意?”
“且不必著急。一則,彭城堅城,城中有高力禁衛等精銳固守,秦軍攻了這么久尚未能打下,料之短日內,一樣他們也打不下來,是我等無須急在此刻就去往投;二來,還是那句話,大王眼看就要不行了,大王崩后,世子也好、齊公也罷,他倆的注意力和精力肯定都會放到大王的喪禮上,對我等自然也就會少於注意了,等到那時,……”
——“齊公”,是賀渾豹子現下的爵位。
程遠眼前一亮,拍手說道:“是了!等到那時,我等自就可趁此之亂,從容離郯!”以贊佩的語氣,對張實說道,“右侯果然深謀遠慮,高明、高明!”
張實撫須微笑,笑了片刻,收起笑容,嘆了口氣。
徐明問道:“右侯,緣何嘆息?”
張實面帶惆悵,舉目望向堂外,往夜色下的州府所在方位看去,說道:“說來世子好學,雖是羯人,孝順仁民,文質彬彬,卻與我唐士無異,若當太平年景之時,未嘗不能是個明君,我等輔佐世子,也可堪為名臣,垂名於后矣,奈何今當亂世,世子無有大略雄才,非英主是也,我等也只好舍他而去。老夫念及此,再回想起往日世子待老夫的恩德,不免因是感傷。”
程遠、徐明俱皆嗟嘆。
張實問程遠,說道:“來日我等離郯之時,我等的家眷都好攜從,卻是君妹,如何帶走?”
程遠早就想過此事了,他說道:“到時看情況吧,若能帶她同走,就帶她一起走,如是無有機會,也只能舍她在郯了。”
程遠登如果順利逃走,而程遠的妹妹獨被留下,不用說,下場可知。
張實也就不再多問。
三人便就商定,且暫時不動聲色,對外如常,對內則偷偷地開始預備逃跑計劃。
連著兩天,賀渾邪沒有再召見張實等人覲見。
張實等多方打探,得回的消息都是:大王昏迷不醒。
就在第三天的晚上,一道令旨分別送到了張實、程遠、徐明的家中。
令旨中說:大王蘇醒,召張實等人入見。
程遠、徐明接到令旨,想要互相通下聲氣,但隨著令旨來的各有天王府的吏員,一個勁的催促,他們亦無機會,就接旨離家,夤夜入府。到了府中,程遠、徐明在側塾等了會兒,刁犗、王敖等相繼來到,又等了會兒,一人昂首挺胸,大步入到塾中。
程遠等人去看,這人身材高壯,剪發齊眉,;綠目高鼻,須髯濃盛,乃是賀渾豹子。
賀渾豹子進來,看了他們一圈,問道:“右侯還沒來么?”
程遠答道:“尚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