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渾廣顫聲說道:“便是禽獸,亦不食同類,何況人也?焉可為食人肉之事?”
“世子,你成天在先王身邊待著,錦衣玉食,你卻可知曉,這徐州地界,乃至海內,那吃人肉的可多了去了!別的不提,就上回殷蕩來犯我徐州,我率兵回救,路上乏糧,我是怎么鼓舞士氣的?我對兵士們講,城中皆糧也!兵士由是奮勇而戰,戰罷,一城的百姓被我等差不多吃了個精光!世子,些些人肉而已,有什么吃不得的?至於你說的‘不食同類’,世子,程遠、徐明是唐奴,他倆與咱們羯人本非同類啊。”賀渾豹子示意刁犗把銀盤奉上。
賀渾廣避之不及。
賀渾豹子探手抓住一顆也不知是程遠還是徐明的心,一腳把賀渾廣踹翻,踩住他的脖子,彎下腰,將之強塞進了賀渾廣的嘴中。賀渾廣反抗不得,被迫吃了些許。賀渾豹子把腳離開。賀渾廣嘴上血糊糊的,爬起身來,他一手按胸,一手撐地,嘔吐不止。
“如今秦虜壓境,我徐州大敵在外,世子,你這般懦弱,怎么能為我徐州御寇,怎么能保住先王打下的地盤?”
賀渾廣眼淚都下來了,他勉強止住嘔吐,淚眼朦朧,仰面看立於其前,高高在上的賀渾豹子,哀泣說道:“廣自知文弱,恐不能保住先王留下的江山,愿乞齊公繼天王位。”
“嗐!這叫什么話?大王崩,世子繼位,此禮制之常也,我怎能繼天王位?”
賀渾廣是怎么也沒有想到,賀渾邪一死,賀渾豹子居然就能立刻掌控住天王府,并一刻也不耽擱,馬上就殺掉了程遠、徐明等他可以依仗的大臣的。
他回想起就在兩個時辰前,賀渾邪回光返照之時,私下對他囑咐的話,當時賀渾邪說“豹子驕橫桀驁,或會生篡逆之心,當下用將之時,我不能殺了他,待我死后,你可先委曲求全,主動讓位於他,以此來麻痹他,吾養子賀渾勘驍勇,可敵豹子,他而下在彭城御敵,等到退了秦虜之后,賀渾勘率部從彭城回來,你再依賴右侯等人的智謀,憑靠賀渾勘等的兵馬,慢慢地奪去豹子的兵權,殺之可也”,想到這里,賀渾廣心道:“程遠等人雖死,尚有賀渾勘可為后來之依仗。”就哭求不已,說道,“非齊公繼位,不足以保全國家!”
賀渾豹子見他哭個不住,沒了耐心,不耐煩地說道:“若你不能擔負重任,國人自會按大道行事,焉能事先談論?你別哭了,明天就傳告國內,你來繼位。”
賀渾廣不敢再哭求了,唯唯應諾。
賀渾豹子出到堂外。
刁犗跟著出去,陪著小心,說道:“齊公,程遠、徐明已死,余下諸臣,悉不足道,今既世子主動讓位,公緣何不肯受之?”
賀渾豹子說道:“程遠、徐明無用之奴,我殺之如殺二雞,唯賀渾勘現守彭城,其先王之養子也,我如現在就受了大雅的讓位,若萬一引得他聞訊而叛,獻城秦虜,則我大赤危矣!是以,現在還不到我受大雅讓位的時候。且先退了秦虜,賀渾勘若肯從我,也就罷了,如不肯從,我殺掉他以后,再繼位不遲。”
刁犗說道:“原來如此,齊公英明!”
賀渾豹子揉著濃須,瞧向府門口,說道:“怎么去殺張實的甲士還沒回來復命?”
正說著,明媚的月色下,一個披著鎧甲的羯人軍吏匆匆沿著五色土鋪成的府中道路,從府門那邊而來,到了賀渾豹子身前,這軍吏行禮說道:“齊公,張實不在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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