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軍令?”
軍吏把蒲洛孤的軍令呈上。
茍雄半坐起身,抓住軍令打開,一目十行地看過,丟軍令到床邊的案上,哼了一聲。
軍吏說道:“傳令的晉公府吏,尚在外頭等將軍的回復。”
“晉公帳下的將校沒用,打到而今猶未克廣陽,使他不能進兵薊縣!這關我何事?卻叫我不許再往前進兵,令我就地駐扎,等著與他合攻薊縣!真是豈有此理!怕老子搶了他的功么?”
軍吏遲疑說道:“將軍,這么回復晉公的話,會不會不太好?”
“你他娘的!老子這是在發發牢騷!當然不能這樣回復晉公!”
軍吏問道:“那該如何回復?”
“叫那晉公府吏代我告訴晉公,我知道了,我會在這里等著他打下廣陽的!”
軍吏應諾,轉身待出。
茍雄把他叫住,沒好氣地說道:“這幾天太過疲累,本想歇歇身子骨,你他娘的擾了老子清夢!叫老子再睡也睡不著了。去選三兩新掠入營的新鮮美貌營妓來,給老子泄泄火!……不要唐兒,老子嘗嘗新口味,給我弄鮮卑女子來!最好是慕容部的!”
那軍吏應是,趕忙出去,先把茍雄的話轉述給那傳令的蒲洛孤府吏,繼去為茍雄選揀營妓不提。
那傳令的蒲洛孤府吏得了茍雄的回話,稍作休息,自便折轉回程,馬不停蹄,還去給蒲洛孤復命。蒲洛孤的此道軍令不下還好,這一下,茍雄部止步不前,卻竟是給了慕容炎棄薊逃跑的時間。此亦無須多提。
幽州到咸陽,一千五六百里,差不多十天之后,這日下午,慕容炎的降表被送入咸陽宮中。
蒲茂覽表,心情歡暢,令請孟朗、仇畏等入宮來議。
約等了個把時辰,孟朗、仇畏等相繼到至。
蒲茂叫宦官把慕容炎的降表念給他們聽。
念完,蒲茂笑問道:“慕容炎乞降,愿獻薊縣等地與孤,公等以為孤可答應他么?”
仇畏下揖作禮,說道:“薊縣,慕容炎獻不獻,據晉公前日的軍報,我軍都能打下!倒還無關緊要。卻這慕容炎獻表乞降,當真是一樁好事。”
蒲茂故意問道:“好在哪里?”
仇畏說道:“賀渾氏已為王師破滅,拓跋倍斤也早為大王之臣,現今慕容炎再降,則是北地的萬里錦繡河山,自今而始,皆為王土,胡、唐諸種,億兆生民,皆為大王、為我大秦之臣了!我大秦立國關中到現在將近百年,歷代君主無不以混一華夏為志,終是歷代先主之愿,成於大王之手!”只是下揖已然不足以表達此時此刻對蒲茂的崇拜和敬仰,他端正地下拜說道,“因是臣為大王賀喜!大王威德,放眼海內,獨崇於世矣!”
“誒,公此話不然。”
“敢問大王,臣哪里錯了?”
“南且有唐室,西北且有定西,天下猶未定也,獨崇於世并不盡然。”
仇畏說道:“江左懦弱,隴地貧乏,唐、隴之主,豈能與大王相比?若強要比之,臣有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