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喻也?”
仇畏說道:“便好比螢火與明月爭輝,就如同河溝里的小魚小蝦,和翱翔九天的神龍相較!”
蒲茂笑道:“江左文學璀璨,碩儒、名士多如繁星,孤心心念念之所慕也,司徒公此比,不妥、不妥。”問孟朗,說道,“孟師,司徒公話意,顯是以為慕容炎此之乞降,孤可允之,則師以為慕容炎的這道降表,孤是許還是不許?”
孟朗神色端莊,回答說道:“大王,臣以為,可以許之。”
難得的,孟朗和仇畏意見一致。
蒲茂拂袖起身,右手抓住袖角,把寬大的袖子背於身后,左臂置於身前,手撫腹上,邁步下丹墀,到得殿中,燕然而行,在快到殿門口的地方站住了腳步。
孟朗、仇畏等跟從其后,也立住。
蒲茂看著殿外的樹木、花草,感受著初春的冰涼小風,說道:“再過幾天,就入仲春了。”
孟朗應道:“是。前兩日剛過驚蟄,再有十余日便是春分了,大王。”
“你們還記得孤去年降旨定西,對令狐樂說,孤要在今年秋時伐他么?”
孟朗應道:“記得,大王。”
“若是能在一個月內結束幽州此戰,那么我軍將士,就能得有半年多的休整時間。孟師,休整半年,入到秋時,孤如攻定西,怎么說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孟朗說道:“半年休整足矣。”頓了下,又說道,“臣之所以愚見慕容炎的降表,大王不妨許之,一則,昌黎等郡,白虜祖地,且偏遠苦寒之所,如果勞師糜餉而繼攻之,得不償失,因大可待徹底安定住了北地以后,徐徐再圖;二者,也正就是因為定西。大王去年已說今秋要攻定西,王者無虛言,則今秋我軍就一定是要攻定西的!慕容炎這時投降,可謂正得其時!”
“孟師,師這可不是愚見,師若是愚見,司徒公也是認為可許慕容炎的,則司徒公豈不也成愚見了?并且,孤亦是有意許慕容炎降我的,孤難不成也是愚見?”
蒲茂的心情看來真是極好,居然和孟朗開起了玩笑。
孟朗說道:“大王的,自然是高明圣見;臣愚者千慮,或有一得而已。”
仇畏與孟朗并肩而立,姿態恭謹地垂目下視,心道:“你只說大王是高明圣見,我呢?”
孟朗剛才那句回答蒲茂的話沒有提到仇畏,其實不過是無心之失,卻仇畏與孟朗隔閡甚深,而乃有如此一想。
蒲茂望了會兒殿外庭院,心中定下了“許慕容炎投降,今秋攻定西”這兩件事,遂不再多看外頭,轉過身來,面對數步外的孟朗、仇畏等臣,右手從背后抽回,依舊手抓袖角,用力朝前側一甩,寬大的袖幅展開,“唰”的響了一聲,他回手握住腰邊的劍,鏜啷啷,抽將出來。
劍身奪目,蒲茂意氣風發,說道:“傳旨阿犬,許慕容炎降!薊縣下后,暫由茍雄鎮戍。阿犬、茍雄兩部兵,調步騎兩萬還咸陽,今秋七月,伐定西!”
阿犬,是蒲洛孤的小字。
孟朗、仇畏等下拜應道:“諾!”
蒲茂大步往王座回,上到丹墀,坐下,他再次開口,頭一句話說道:“給莘阿瓜在咸陽預備的宅子還可好?孟師,可令官奴去打掃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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