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辛苦了!”
多的也不必說,亦是簡單的一句話,然莘邇話語中的撫慰、贊賞之意,這吏卻如莘邇能想象得出他路上的苦累一樣,也完全聽了出來。
這吏說道:“唐使君將此等重任付與下吏,下吏唯肝腦涂地,一定辦好!”
莘邇點了點頭,說道:“你說你是五天前出的襄武縣城?”
“是。”
莘邇說道:“你出城時,襄武戰況如何了?”
“回稟明公,下吏出城時,襄武戰事正酣。”
莘邇問道:“蒲茂是何時開始攻的城?他怎么攻的?城中士氣民心的情形如何?你給我講講。”
“是。”這吏應了聲諾,說道,“蒲茂兵到襄武縣城外后,先是筑營,筑營罷了,頭天他沒有攻城,而是盡起三軍,列陣東、南,耀武揚威,同時,他給唐使君致了封信。”
莘邇笑道:“必是勸降信了?”
這吏鄙夷說道:“下吏雖然微末,然亦早有聽聞,說這秦主蒲茂動輒就給敵將在咸陽置辦宅院,對外言稱,說是等這個敵將降他之后,供其居住。這一套招攬人心的手段,著實自大,并且無趣!他居然還洋洋得意,真是讓人莫名其妙。
“在給唐使君的信中,蒲虜便寫道,‘已在咸陽為君備宅院一所,候君玉趾遷居’,云云。”
莘邇笑道:“蒲茂給我在咸陽亦備了宅院一所的!”顧問左右的麴令孫等人,說道,“只是不知,蒲茂給我備的宅院,與他給千里備的宅院是否相鄰?若是相鄰,我倆朝夕可見,倒也是美事一樁。”
麴令孫等知他是在說笑,俱皆湊趣而笑。
莘邇問那吏,說道:“蒲茂信中還寫什么了?”
盡管襄武上下皆知唐艾是莘邇的心腹,對莘邇的忠誠是無可置疑的,然到底當下是強敵圍城,軍心士氣的穩定最為重要,為防微杜漸,以免或許會有人起疑,或者借機造謠,故是唐艾在收到蒲茂的信后,於當時就把之公之於眾了,因此這吏知蒲茂全信的內容。
這吏答道:“蒲虜又在信中嚇唬我軍,說他‘北滅慕容、東破賀渾,今挾十余州之師,來攻我一隴,勝負不言自明’,云云;又在信中對唐使君說,久慕唐使君之名,非常敬重唐使君,希望唐使君能‘與他一起,一統海內,成就大業’,云云。
“等等就是這些內容吧,總之不外乎威脅與招攬共用。”
莘邇聽了,心道:“一手甜棗,一手大棒,了無新意,不過如此。”問這吏,說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千里宜當回信,可有回信?”
這吏答道:“唐使君沒有回信,不過回送了一件禮物給蒲虜。”
“什么禮物?”
這吏答道:“一卷《論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