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白毛男,且留給青史評議,留給后來人說罷!”
向赤斧說道:“若無明公,今之北地猶仍戰亂不休,黎民流離,不知多少百姓尚處在水火之中!全都是因了明公和大王,現如今的北地才漸漸安寧,百姓也因之才得以不再受兵災之患。明公,何用等青史評議?關中、北地各州,哪里的百姓不在感明公再生之恩,不在贊頌明公?那些庸士俗儒的非議,明公,不需理會!”
孟朗笑了一笑,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了,強自撐起精神,說道:“你倆把拓跋倍斤的軍報拿來,我再看一看。”
昨天晚上,收到了拓跋倍斤最新的一道軍報。
軍報自然是寫給蒲茂的,蒲茂看后,叫人送來給了孟朗。
季和將這軍報從案上找出,呈給孟朗。
孟朗打開來看。
軍報內容不多,寫道:“臣兵已至朔方,於河北筑營,張韶河防甚嚴,臣暫無強渡之機。”
“河北”,指的是黃河北岸。
短短的一句話,不用再三多看,孟朗忖思了會兒,問季和、向赤斧,說道:“倍斤的這道軍報,你倆怎么看?”
向赤斧答道:“日前仇泰軍報,言說張韶調朔方兵千余,南下援膚施之趙染干。朔方兵共步騎三千許,分了千余援助膚施,由此可知,張韶部現守朔方郡的兵馬,至多兩千來人。
“拓跋倍斤頭道軍報聲稱,說他遵從大王的命令,召聚了代北的拓跋鮮卑、烏桓、丁零、高車等各部胡騎萬余,去打朔方。
“以萬余之兵,攻彼兩千之數,兵力五倍於敵,此其一;朔方境內的河段四五百里,區區兩千守卒,如何能把數百里長的河段盡數守住?此其二,但拓跋倍斤卻說張韶‘河防甚嚴,暫無強渡之機’,……明公,拓跋倍斤這明顯是借口,他不是沒有強渡之機,赤斧看,他是消極怠慢,他是壓根不想打朔方!”
孟朗問季和,說道:“方平,你看呢?”
季和說道:“下吏看這拓跋倍斤,實是與姚桃、慕容瞻無有區別,畏我大秦之盛,而降附於我,卻實際上,對我大秦并無忠心!”
“他消極怠慢,不肯打朔方,你倆覺得,咱們該怎么解決這事兒?”
孟朗的這個問題,帶著考校的意味。
向赤斧說道:“可以請大王下旨,戳穿他的小心思,嚴辭斥責於他,限以日期,令他攻克朔方!”
孟朗不置可否,問季和,說道:“方平,卿意呢?”
季和答道:“鞭長莫及,便是大王親降令旨,痛斥於他,可他若執意不遵旨,咱們也沒辦法事小,并且可能會由是損害到大王的威望事大,是以和之愚見,暫時似可將這件事放到一邊。”
向赤斧問道:“放到一邊?”
季和說道:“朔方郡的戰事,對我軍攻襄武的戰事沒有多大影響,拓跋倍斤現在打下朔方也好,打不下朔方也好,都無關緊要。故此,從襄武軍事這廂看,暫時將此事放到一邊,完全是可以的。至於拓跋倍斤怠慢消極,不忠於我大秦,該怎么處置?和愚以為,不妨等到打下襄武、滅掉定西以后,再作謀議!”
頓了下,季和又說道,“暫時把這件事放到一邊,對我大秦將來收拾拓跋倍斤也有好處。”
向赤斧問道:“什么好處?”
季和笑道:“拓跋倍斤如此消極怠慢,而我大秦卻置之不問,料拓跋倍斤一定會因此而得意洋洋,這樣,等我王師將來討伐他的時候,他就不會有太多的防備。”
向赤斧想了想,是這么個道理,說道:“高明!”
孟朗贊許地頷首,說道:“方平的此個應對辦法上佳。”
向赤斧說道:“皆是降附之臣,拓跋倍斤不像話,但是明公,李基近來觀之,好像還不錯?”
仇泰以前送來的那道軍報中,提到了李基。
說目前屯兵於圜陰縣的李基,在各方面都積極地配合仇泰,但凡仇泰有令送至,他都能盡心盡力地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