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斥候絡繹歸來,異口同聲,都向田居稟報:“遠觀慕容瞻營,昨夜火光透徹,人叫馬嘶,像是要撤軍而退的樣子。”
田居聞報,又驚又喜,趕忙再次遣派斥候,趕去首陽縣外再作打探。
上午率部出了營,路上緩緩而行。
行到半途,距離首陽縣城不到二十里處,正是剛過午時不久,斥候飛馬馳回。
見到田居,斥候稟報:“將軍,白虜撤軍了!”
“撤軍了?”
“是啊,將軍,撤軍了!”
“全軍都撤了?”
“都撤了!”
“什么時候撤的?”
“就在小人趕回來稟報將軍之前,約有一個多時辰了。”
田居勒馬路邊,暫時停住,踩著玉凳,從馬上下來,勾著頭在道旁草上轉來轉去,想了好一會兒,像是做出了決定,他抬起頭來,令召帳下諸將速來。
不多時,其帳下諸將分從行軍隊伍的各段絡繹來至。
田居把斥候所報的敵情詳細說與了諸將知曉,最后沉聲說道:“諸君,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
諸將彼此相顧。
一將問道:“使君是要追擊么?”
問話之人盤辮腦后,是個羌人。如前文所述,河州八郡多羌,故此麴氏部曲中不乏羌人。此人名叫北宮初,說來與北宮越尚屬同族,本是麴爽帳下猛將,這回被麴爽暫撥給了田居統帶。
田居說道:“吾正此意!”
北宮初說道:“使君,我部先鋒,只有三千步騎,而前據報,圍首陽的白虜慕容瞻部步騎近萬,敵眾無寡,今如貿然追擊,若是落敗?”
“哼!白虜部眾雖多,然無戰意,且久戰之余,此疲師也,——為何會一聞說我軍馳援將至,慕容瞻就棄營而走?我想,其部久戰疲憊,應該便是其中的一個重要緣由;而我部兵馬雖少,然皆我河州精銳,以我之精,攻彼逃竄之卒,如何會敗?”
又一將說道:“督公給咱們的命令是,先期抵至首陽縣外,隨后等候督公所率的主力到達,再合兵攻慕容瞻部。使君,如今慕容瞻部已撤,首陽之圍算是已解,末將之見,我部何不先到首陽,入城中,候督公所率主力到后,再作進戰的商議?”
此將二十多歲,相貌英俊,是個唐人,軍職在諸將中最低,現為別部司馬,名叫蘇雄。
又一將說道:“慕容瞻素有名將之稱,郭太守守南安,短短兩日,中陶即宣告失陷,足可見慕容瞻用兵之能。使君,如今我部未至,其就遠遁,末將竊以為,須當提防此中有詐!”
這將和北宮初一樣,亦本是麴爽帳下悍將,暫被撥給田居節制,名喚閻寶智。
田居說道:“我剛才說,其部久戰疲憊,是白虜撤軍的一個重要緣由;蘇司馬,就像你說的,督公所率主力隨后即能到達,白虜撤退的另一個重要緣由,想來就是這個了!……老閻,至於你說的慕容瞻素有名將之稱,前時他打中陶,卻與現時他圍首陽的情況是不同的。”
閻寶智問道:“哪里不同?”
田居說道:“前時他打中陶,是在蒲茂的親督之下,他豈敢不用命?而現蒲茂的注意力都投在了襄武,那打首陽,慕容瞻自然也就可以偷個懶了。況乎……”
閻寶智等了片刻,不見田居說下語,只好接腔問道:“況乎什么?”
“況乎郭道慶者,郭道理也,焉能與吾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