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原地沒動,莘邇微微低下頭,思考了會兒。
他抬起臉,下達命令:“請勃勃、螭虎、羅虎、拔列、茍子、道武、延祖諸將來見。”
趙興、高延曹、羅蕩、禿發勃野、李亮、薛猛、朱延祖諸將絡繹趕至。
仍然叫魏述引領親兵警戒周遭。
莘邇把方才接見馮宇、以及李基投附等等諸事,簡單地與諸將講說了一遍。
聽他說完,高延曹等將無不大喜。
李亮喜色滿面,說道:“明公,當真沒有想到,李基會在我隴如此危急的關頭,主動來投!此不啻於雪中送炭!今得其投附,明公三路‘攻’咸陽、南陽此策,只要能夠順利得行,則襄武之危,必然解矣!”
“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瞞諸君,我都已經做好與蒲茂決戰於襄武城外的準備了,我卻是也沒有想到,李基會在這個時候棄暗投明!諸君,李基,當真義士也!”
眾人心情都很激動和喜悅,“山重水復”云云這句詩,卻是無人注意。
就連著名的軍旅大詩人高延曹,對莘邇引用的此二句詩亦未在意,他也是滿臉喜色,說道:“明公,聞知咸陽告急,末將敢斷言,蒲茂就一定,也只能撤圍襄武!明公,其撤圍之時,末將愚見,便是我軍追擊之日!……他娘的!被他仗勢欺人,打了咱們這么久,終於也該到咱們揚眉吐氣,狠狠打回去的時候了!”
莘邇心中一動,想道:“螭虎與我考慮的倒是相同,不錯,如果我‘圍魏救趙’此策果然得售,蒲茂果然撤軍,那么等到那時,我的確是可以尋找戰機,抓住合適的機會,打他一打!”
當務之急,還是解襄武之危,換言之,眼前的頭等大事是務必確保在“三路反攻”的戰事打響之前,襄武縣城不能有失,故是,“追擊”此事,也只是在莘邇腦中一轉罷了。
暫且先把此事放到一邊,莘邇顧盼諸將,說道:“我估算了一下,三路反攻這場戰事,最早也得半個月后才能打起來,這也就是說,襄武城至少必須還要再守半個月。已是接連七八天不曾有千里的軍報送來,襄武城此時此刻的形勢不用我說,君等也能設想出來,千里必然是已將到彈……,矢盡糧絕之境,能不能守住這半個月?諸君,就要看咱們的了!”
“愿從明公助守襄武!”
“此距襄武只剩百里上下之遠了!咱們不必再隱藏行蹤,全速前進,爭取明日下午,抵至襄武縣外!”
諸將接令,俱皆高聲應諾。
莘邇上馬,揚鞭催騎,當先回入到行軍的隊列中,群馬奔騰,騎士氣振,大旗招展,迤邐數里,朝著西北,繼續馳向襄武。
……
八月下旬,這日下午。
襄武城外,秦軍大營,中軍。
蒲茂帳中。
兩道軍報接踵送來。
頭一道軍報是:城南三十里處,出現了莘邇所部。
次一道軍報是:慕容瞻攻下了獂道縣城,獂道守將郭道慶、馬輝、王舒望等拼死突圍得脫,慕容瞻沒能追獲。慕容瞻留下了部分兵馬鎮守獂道,已按照蒲茂事先的旨意,親率余部返向狄道縣境,與此前派去狄道的兵馬匯合,將開始大舉進攻麴爽部。
蒲茂歡喜十分,哈哈大笑。
帳中諸將,一人問道:“大王,慕容瞻攻下獂道,此固喜事,可莘邇所部至襄武城南,明顯是為救襄武而來的,莘邇此賊,向來善戰,其部所謂的‘玄甲突騎’,聞之是他從定西全軍中抽調出來的一等精卒,俱皆敢戰,卻不可掉以輕心,大王緣何依然大笑!”
蒲茂睥睨,說道:“莘阿瓜如不來救襄武,等孤打下襄武后,還得再分兵去找他,少不了勞師糜餉,今其來救襄武,正可使孤把他與襄武一起拿下!省了孤多少的事?”
“大王此話誠然,但是大王,莘幼著盛名在外,臣之愚見,還是謹慎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