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邇瞥了他下,說道:“老乞,你怪模怪樣的作甚?”
乞大力馬上拿出欽佩的樣子,說道:“明公太禮賢下士了!冒著雨,親自去找唐使君!小人雖是見識少,亦知這絕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也就只有明公會這般敬士!”
莘邇一笑,問魏述,說道:“老魏,你不說兩句?”
魏述、魏咸父子的性子相似,皆是不會奉承的。
他正正經經地回答說道:“末將嘴拙,學不來油嘴滑舌。”
乞大力急了,說道:“這、這,這怎么是油嘴滑舌?魏校尉,這是我的實心話啊!”往魏述懷中瞄去,卻是便在今天早上,乞大力剛送了幾根他才從沙州弄來的肉蓯蓉給魏述。
魏述收了他的東西,卻不愿違心說話,注意到乞大力的眼神,索性把肉蓯蓉從懷中掏出,遞給他,說道:“還你!”
乞大力頓時面紅耳赤,說道:“老魏,你、你、你這是干什么!”怎生肯接!
魏述執意把肉蓯蓉塞給了乞大力,快走兩步,追上了莘邇的步伐。
乞大力沒奈何,只得把肉蓯蓉拿住,瞅著魏述的背影,嘀咕想道:“割了卵子做禮送,你嫌臟,老子還嫌疼!”
這回襄武之戰,乞大力沒有從軍征戰,留在了金城,魏述則不然,卻是扈從莘邇,戰功頗立,魏述這一板起臉,乞大力還真不敢和他鬧翻。
話說回來,大約也只有魏述這樣性子的人,作主君的,才會信任地把親衛重任交付與之。
一段小小的插曲。
令狐妍和杞通來往頻密,專門在金城縣給杞通買了處宅子。
唐艾現就住在那里。
金城縣不是大縣,穿過兩條街道,即到唐艾住處。
唐艾家的老仆認識莘邇,慌忙引路,請他到堂上坐下,趕緊去通知唐艾。
等了好一陣兒,才見唐艾披著件鶴氅,手持羽扇,足踏木屐,睡眼惺忪地過來。
於廊上脫掉木屐,唐艾沒有打傘,抖了抖鶴氅上的雨水,步入室內。
莘邇笑道:“秋雨好眠天。千里,擾你清夢了。”
唐艾坐入莘邇對面的榻上,伸個懶腰,打個哈欠,說道:“前些時的襄武守城,著實把我熬壞了,這些天動不動就困。有勞明公久候了。”
“就知道你定是在臥床高眠,所以我專門來找你。”
唐艾問道:“是有什么事么?”
莘邇示意乞大力把那道情報遞給唐艾。
唐艾打開瞧看,看罷,睡意盡消,說道:“孟朗垂危,在明公與艾的料中。明公,看來他熬不過今年了,說不定這個秋天他都熬不過去了!他一死,蒲茂無魂矣!”
莘邇搖了搖頭,說道:“千里,不可輕覷蒲茂啊。蒲茂雖氐胡,雄才大略,行仁義之道,斷非庸主。不過你說的也不算錯,孟朗是蒲茂的文膽謀主,是氐秦朝中的壓艙石,他若一死,氐秦朝中泰半生變。我今日訪你,就是想聽聽你對此的高見,你覺得我隴可借機作些什么?”
唐艾早就想好了,不假思索,對答如流,搖著羽扇,說道:“至少有三件事可做。”
“都是哪三件事?”
“擴招明春武舉以充下級軍吏;招募義士健兒以補各營戰損;夯實隴、沙等州府兵以充實預備兵力;嚴格落實勛官制以振奮士氣,……簡而言之,養兵練武以待良機,此其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