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邇問道:“其二呢?”
“方下已秋,即將入冬,趁今冬百姓農閑,召集秦州百姓,在隴西、天水郡界修筑塢堡,既以此來加強武備,同時也可以此來賑濟貧民,……明公是知道的,這次襄武之戰歷時兩個月,隴西郡的百姓飽受戰火之苦,若無朝廷賑濟,日子是要過不下去了的。”
莘邇問道:“其三呢?”
“北攻隴山西麓的秦虜諸壘。”
莘邇說道:“北攻隴山西麓的秦虜諸壘?”
“這么做有兩個好處。”
莘邇說道:“愿聞其詳。”
“隴山是關中腹地西部的天險阻礙,我軍如能把隴山西麓,乃至隴山東麓的秦虜壁壘盡給拔除掉,那么咸陽就在我軍的俯瞰之下了。秦虜倘生內亂,我軍就可不但沿渭水而進,并可沿涇水而下,加上上郡、朔方之我軍,三路進攻咸陽!這是第一個好處。”
涇水是關中西部的另一條大河,發源於隴山。
渭水大致呈西、東流向;涇水大致呈西北、東南流向。
涇、渭兩水交匯於咸陽北邊。
莘邇撫髭沉思,想了一會兒,說道:“秦虜在隴山駐兵不少,此其一;隴山險要,此其二,我軍恐怕不易攻拔隴山兩麓的秦虜壁壘吧?”
“這就是艾說的第二個好處。”
“這是第二個好處?”
唐艾微笑說道:“如能攻下隴山,自然最好,如是不能,或者不易,我軍卻也能夠借此把秦虜的注意力給吸引到隴山去,從而有助於隴西、秦州戰后的恢復和休養元氣。”
“千里,你這是以攻為守之策。”
唐艾搖扇說道:“知艾者,明公也。”
“好,我這就回州府,把你的這三個建議寫入上書,一并呈給大王。”
聽莘邇說到令狐樂,唐艾猶疑片刻,說道:“明公,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我之間沒什么當講不當講的。”
唐艾說道:“明公,大王此次來金城勞軍,艾於旁觀之,對明公雖表面禮重,卻似內在疏遠。”
“哦?你也看出來了?”
唐艾愕然,說道:“艾不解明公之意,何謂艾也看出來了?”
“我拜托你件事。”
唐艾說道:“明公請講。”
“你回去秦州以后,有意也好、無意也罷,可把大王與我疏遠此事,說與你州中知。”
唐艾更是愕然,說道:“明公,這是為何?”
“你想想,想想你就懂了。”
送走莘邇,唐艾轉回后宅,走沒兩步,驀然想通,顧首向后,望向莘邇離去的方向,揮羽扇而作笑,說道:“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