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蘭若有所思,半晌,勾勾食指,對俯下身的艾德娜耳語了幾句。后者點頭領命,退出房間。希頓見怪不怪地看著這幕,道:“你又嗅出什么別人聞不到的味道?”
“戰爭的味道。”
“戰爭……是嗎,原來如此。”希頓沉吟片刻,問道,“那你打算怎么回復?毀約?”
“當然是分期付款了,幫我洽談,這就拜托你了。”羅蘭笑瞇瞇地道。希頓嘆了口氣:“羅蘭,老實說,你和貝迪正在玩火。”
羅蘭清楚自己下的是一步險棋,但是因為維烈的攪局,失去了和西城合作開發雷姆利亞礦山的機會,如果不用以鐵換糧的協議,根本打動不了貝姆特。
不過東城的糧食儲量還算豐富,他目前最急需的是軍備,因為十年大魔潮即將到來,人口經不起損失。
關鍵是雷姆利亞鋼打造的防具,法師能夠著裝!大多數金屬比如鐵器會影響瑪那元素的凝聚,法師無法配備,這是過去和魔獸戰斗最大的戰損原因。雷姆利亞鋼與魔法的親和力尚可,哪怕只是附法了簡單的魔法盾,也能大大提高學徒和低級法師的生還率——他們都是未來的希望,在民生建設各方面,法師能夠起到的作用太多了。
只可惜他多方打聽德魯伊的糧食生長術,還是遍尋不獲,該死的魔界宰相淹沒了木精靈和德魯伊的傳承地第四大陸,也是魔族的屠殺破壞,造成三大陸人才凋零,魔法式微,教廷只會搞愚民政策。羅蘭只能通過一些技術手段,比如委托有經驗的老農總結經驗,整理成冊,讓能臣干吏到地方上普及,同時提高識字率,加強人才考核和培養,多管齊下,才見成效。冰宿提到的植物嫁接、溫室培育、病蟲害防護也是未來研究的好方向。
十年兢兢業業,總算伊維爾倫各方面大有起色,但是年輕的城主絲毫不敢放松,深深恐懼隨便一場天災人禍,就會毀去他好不容易努力的成果。今年夏季的那場大冰雹就是警鐘,差點讓高架水路建成的喜悅毀于一旦。幸好羽族提前感知到了暴風雨的動向,百位水族齊心協力驅散了雨云,受災的土地不多,但是今后呢?馬上就是史上最可怕的寒潮,不做好抗寒措施,又不知會凍死多少黎民百姓。
最可恨的,國家已經千瘡百孔了,天災不斷,王家和貴族還自毀城墻,給他添麻煩,就像在一張江山社稷圖上隨意點火的幼兒一樣。
“沙曼達,如果貝姆特不滿,你拖延就好,有消息及時告訴我。我的人打聽到血魔不在,你可以放手大干。”羅蘭提醒并囑咐。
他知道就算延遲付款,貝姆特也舍不得放棄這份合約。關鍵是西城接下來的戰局,他可不會讓伊斯法軍一口氣拿下南城的糧食產地,那群野蠻的強盜懂什么經營種植,只會涸澤而漁。
聽到小舅子最大的靠山不在,希頓如釋重負,當聽說貝姆特可能召喚到世界頭號罪犯時,他真是受驚不淺。不過他根本沒把上次在雷南郡見到的那位文質彬彬的紅發青年和傳說中的魔頭聯想在一起。
突然,羅蘭看向房門,喝道,“誰在外面?”第二個察覺的夏儂飛也似的沖過去拉門。
“呀!”
站在玄關的是個身穿芙蕖色彩衣裙的年輕女性,茶褐色的卷發在雪白的頸旁挽成一束,秀美的面容滿是驚惶,顫抖的手指險些端不穩托盤。
“朵琳。”羅蘭立刻緩下顏色,上前扶住妻子,柔聲道,“對不起,嚇著你了。”
東城城妃驚魂稍定,雙頰浮起害羞的紅暈:“沒關系,我沒事,我、我是來送姜湯給你的,艾德娜小姐說你身體不舒服。”
雖然覺得部下多此一舉,羅蘭心里還是有幾分慰貼:“謝謝,我會喝的。”朵琳仰視他的俊容,戀戀不舍地道:“那我回房了,你好好保重,小心別累壞自己。”語畢,朝希頓兄妹盈盈一福,退出房間。羅蘭一直送她到房外,囑咐侍衛沿途護送后,才轉身關上門。
“太守規矩了。”
剛剛被妹妹教訓過,希頓嘴上留德不少,何況那還是朋友的老婆,堂堂東城城妃。
但是他的語氣也不帶褒意,西城的男性普遍欣賞性格爽朗的女孩,過于溫柔體貼或含蓄多禮的女子只會令他們渾身不自在。當然,只限于娶妻,床伴沒這么多顧慮,貌美就行。
羅蘭白了友人一眼,坐回座椅,將湯碗放在手邊涼一會兒,道:“言歸正題,你告訴貝姆特,我會給他要的東西,不過需要一段時間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