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說一千多年?法術時間由陛下決定,難道我答應他了?”月對此也有意外,再三忍耐,還是情不自禁地自問。
“你為什么答應他做這種事?”
月沉默片刻,緩緩道:“因為——這是我欠他的。”
楊陽怔了怔,想起一事,沖口道:“等等!你姓奧蘭托,莫非你是桑·布萊克·奧蘭托的——”
“我是他哥哥。”
“……!”楊陽倒吸一口涼氣。
昭霆詢問友人:“桑·布萊克·奧蘭托是誰?”楊陽還沉浸在突來的沖擊中,心不在焉地道:“奧蘭托國的末代國王。”
“布蘭是末代國王!?為什么?他雖然有點心術不正,但是個有能力的人。”月第一次收起笑容,露出詫異之情。楊陽猶豫了一下,才答道:“因為他殺了你,扎姆卡特就殺了他。”
“殺了我……是嗎……”
月臉上的表情很奇異,不像意外,倒更接近嘆息。眾人同情地瞅著他,不管眼前的人有多么惡劣,被親弟弟所殺,遭遇委實可憐。
昭霆靈機一動,比手劃腳地道:“對了!你已經知道你弟弟要害你了,就可以事先防范了!”
“歷史是無法改變的。”月淡淡地道,隨即,一縷關心滲入他始終柔和的嗓音,“薩克怎么樣?一個人嗎?”
“嗯。”
月合上眼,眉心劃過痛苦的波紋,低聲道:“布萊克,你太狠了。”看到他的神情,余人更是同情,耶拉姆道:“你去見見扎姆卡特吧,他現在應該在中城的西境。”
“我只能再待十分鐘(注:雖然時間魔法不存在時效,但時間隧道有時限,如果不在消失前趕回,施法者就會身死魂散)。”說這句話時,月的神色已恢復了常態,“你們認識薩克?幫我個忙。”
“傳話嗎?”楊陽溫言道。月點點頭:“告訴他,收斂點脾氣,不然總有一天被人類的屠龍者干掉。”
“呃……”沒料到他要傳的是這樣的話,楊陽一時反應不過來。她原以為,以月的性格雖然不會要心上人移情別戀,但一定會來句“我永遠愛你,不要傷心”之類的肉麻話。
昭霆也十分錯愕:“你不說句我愛你嗎?”
月睨視她,眼中射出尖銳的嘲諷,程度之強烈,令他柔和的嗓音也有點變調:“愛?人類哪配說愛這個字眼,這個字是專屬于龍的,連神也不配說!”
昭霆聽得云里霧里。楊陽心里浮起了悟和感嘆。
這是個憤世嫉俗的男人啊。
耶拉姆皺眉道:“這么說,你不愛扎姆卡特?”月緩和了語氣:“是。”
“太過份了!”昭霆跳起來,憤慨得滿臉通紅,“扎姆卡特是那么愛你!一直到今天都沒忘了你!甚至為了你跑去向維烈單挑,想自殺去陪你,你卻說不愛他!你還是人不是!?簡直狼心狗肺……”
楊陽捂住友人的嘴,深深望進黑發青年情思翻涌的雙眼,一字一字道:“月,對你而言,扎姆卡特是什么?”
月回她深邃的一瞥,抬起頭,仰望清澈的藍天。直直灑落的陽光凈化了他略帶妖異的青瞳,煥發出澄靜的光彩。
“他是我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