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倫托是位于死亡沙漠邊緣的小鎮,因來往的行腳商人而建造。鎮里真正的住戶不過幾十家,剩下的全是旅館酒店。
“老板!再來四碗燒雞肉!”
“是。”服務生掛著抽筋的笑容退下,沒等他走到柜臺后,那催命般的叫聲又響了起來:“紅燒乳豬也沒了,來兩份!啊,還有肉排和面包!”
“……”
除了忙得陀螺也似的服務生,每個人都呆呆看著碗盤以光速清空、疊高,埋住那個吃得全身上下沒處干凈的男人。
終于,最后一只碗放回桌面,隨著一聲滿足的嘆息,余人也舒了口長氣。
“你吃飽了嗎?”
紅發少女柔聲問道,揮手示意服務生端走“碟山”。棕發青年一臉幸福地點頭:“嗯~~”
“那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嗯~~”
“為什么你可以吃東西?”
被口腹之欲沖昏頭的某人剎時凍住。
由于怨靈的負力和沙靈的正力在咒語的作用下達成平衡,他現在的身體和普通人沒兩樣,只是能量用完的一刻,他會徹底消失在世上,當然這件事絕對絕對不能讓希莉絲知道。
“呃,嗯……”肖恩萬般懊惱地瞪視收走最后一只盤子的服務生,如果有東西擋著,他就可以比較自在,不會被對方炯炯的目光逼得汗如雨下、坐如針氈,“這個……對了!因為我太想吃太想吃了,就不知不覺吃起來,哈哈。”
希莉絲瞅著對座的人,實在不忍心告訴他:你的撒謊技術比三歲娃兒還不如。
“吶,別問了啦,快喝湯,我特地叫老板娘燉的。你身體剛復原,不能吃油膩和固體的食物,喝這種補湯最好了。”肖恩殷勤地將熱湯舀在小碗里遞給對方,一來是為了轉移話題,二來是真的關心少女的身子。
“謝謝。”接過小碗,溫暖的不止手,還有整顆心,但希莉絲沒有放棄追問的意思,從青年的態度,還有某些行為,她就能斷定:他隱瞞的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不過,心上人的好意,也是無法拒絕的,希莉絲紅著臉喝湯。
這時,老板戰戰兢兢地上前,小聲問道:“抱歉,兩位,可以付帳了嗎?”棕發青年剛才表現出的食量太過驚人,雖然他怎么看也不像個吃霸王餐的人,但老板夫婦還是不能放心。
“啊,你等會兒。”肖恩把包放在桌上,翻找起來,心想:若是找不出錢,就把回憶珠典當了。
“拿去,不用找了。”希莉絲從腰包里取出一枚金幣,放在桌上。老板歡天喜地之余,也感到不好意思:“這…太多了,如果包括房錢的話……”
“包括包括!”肖恩插口,“我們今晚住下來,給我們一間兩個床位的上房。要朝南的,還要有暖爐。”
原來是夫妻啊。打兩人走進店就一直在猜測他們關系的眾人恍然大悟。誰叫這對男女外形亮眼,不引起注目也難。
希莉絲干咳一聲,道:“兩間,一間照他說的。”
未婚夫妻——眾人修改。
“希莉絲!”肖恩蹙眉。希莉絲微微一笑:“沒事的,我會自己照顧自己。”她清楚眼前的人決不可能對自己有歪念,倒是她垂涎他到必須用隔離的方法抑制心猿意馬的地步。
是夫妻,只是女方拉不下臉承認。再次修改的眾人開始在腦中構繪一個充滿戲劇性的故事:紅發的小姐是某某國的公主(問為什么是公主?看那氣質就知道!),棕發的年輕人是保護她的侍衛(問為什么是侍衛?看那吃相就知道!)。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締結了深厚的情誼,卻礙于地位的差距,無法結合,終于在某天私奔,來到這個荒涼的小鎮,打算在沙漠隱居,避開追兵的糾纏。
同樣這么想的老板無視棕發青年的叫喚,收起金幣返回柜臺——公主的命令當然高于侍衛,何況公主還是金主。
“服務態度真差。”抱怨了一句,肖恩轉向少女,勸道,“希莉絲,還是和我睡一間吧,你現在連拿個杯子都吃力,萬一半夜起來喝水或上廁所,有我在比較方便。”
“行了行了,我能照顧自己。”希莉絲不快地道,她很感動他的關懷,卻討厭他的口吻,像對待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