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著毒芽不使其茁壯的,是男孩對母親始終不變的摯愛。
他的魔曲已經練得很熟,但他一直沒用,因為他清楚:如果沒把握一下子消滅全鎮,僅僅殺掉一兩個人的話,只會引來村民瘋狂的報復,讓他和母親陷入絕境。
所以他忍耐著。
但是隨著帕西斯漸漸長大,莉拉卻越發擔心兒子的喉嚨,再這么拖下去,萬一帕爾一輩子不能說話怎么辦?
村里的醫生是什么德性莉拉很清楚,所以她不花無謂的力氣,盤算該上附近哪個城鎮求醫,不想動身當天,一對醫師夫婦搬到了鎮上。
聽到消息,莉拉立刻把行李一放,拉著兒子直奔那對夫婦的下榻處,然后二話不說跪了下來。
「哎,哎,姑娘,你這是干嘛?」胡子花白的醫師一看就是個老實人,手忙腳亂地道,「快起來!有話好說!」
「醫師,你看了她的頭發還不明白嗎?她是異族啦。」旁邊看熱鬧的村民七嘴八舌說明原委。生怕醫師拒絕,莉拉急切地道:「我是替我兒子求醫的,他有一半人類的血統!」
「你怎么不說他有一半你的血統?」
「妓.女的兒子也想治病,呸!」
「把她轟出去!人家開張第一天,別讓她跪在這兒晦氣!」
不等醫師表態,村人合力將掙扎的莉拉拖出門,丟在雪地里。
紛紛揚揚的雪花不斷落下,一個纖細美麗的女子跪在深夜的街上,執著地注視面前的醫館。
那是幕他一生難忘的景象。
「沒事的,帕爾。」
記不清是第幾次拉母親的袖管,他的心早已痛到麻木,連眼淚也流不出來。誤會了他僵硬的表情是凍的,莉拉心疼地拍拍他的小臉:「叫你回去你不聽,凍著了吧。來,把圍巾圍上。」說著,就要取下脖子上的長圍巾,他死命拽住,不讓她拿下。
「帕爾,媽媽不冷的。」
他以激烈的肢體語言表達頑抗的決心,正拉扯間,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姑娘。」
「醫……!」
「噓——」年邁的醫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借著手里的提燈看清莉拉的樣子,嘆了口氣,「姑娘,你這是何苦。」
「醫師,求求你!」莉拉拜下去。
「哎,快起來!我就是接你進去的——孩子,扶你媽媽起來。」
在醫師和男孩的攙扶下,莉拉踉蹌站起,三人并肩走向敞開的大門。
經過半天的整理,醫館已不復白天亂糟糟的模樣。男孩好奇地打量柜臺后一個個小箱子,籃里的干果,三腳架上的瓦罐和天花板垂下來的草捆。
「來,喝杯茶。」醫師端來三杯熱氣騰騰的草藥茶。
「謝謝。」莉拉感激地道。帕西斯面露困惑,除了母親,他第一次感受到他人的善意。
見醫師端詳兒子,誤會了他的意思的莉拉急忙解釋:「醫師,不是這孩子不懂禮貌,是他……」
「我知道,他不能說話是吧。」醫師和藹一笑,拉近他,「來,孩子,讓我看看。」
「怎么樣,醫師?」
一看到醫師放下手,莉拉立刻迫不及待地問。